徐世昌是北洋总统里最像文人的一个——他本来就是翰林出身。1922年被直系军阀赶下台后,他在天津英租界做了十七年寓公。住宅占地十来亩,他命佣人开畦种菜,有空就自己动手锄草。他给自己的书房取名"退耕堂",自号"退耕老人"。
他每天有一件雷打不动的事——磕头。每天一百个,一天不少。不是拜佛,是一种养生功法,他坚持了十几年。
剩下的时间他用来写诗作画。他工诗善画,以文会友,编辑出版了《清儒学案》等十几种书。
日本人占了天津以后,麻烦来了。汉奸王克敏、伪天津市长潘毓桂、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轮番上门拜访,请他出任"华北领袖"。
徐世昌一概闭门不见。
后来他开始装病。不见任何人,不说任何话。不料弄假成真——1938年冬天查出膀胱瘤。1939年6月5日,他病逝于天津,终年八十五岁。
临终遗嘱:不发讣告,归葬河南辉县,不修墓,不立碑,薄土树石即可。
但战乱年代灵柩无法南运,一直停在天津。
徐世昌一辈子活得明白。当总统的时候不贪不占,下野的时候不怨不恨,日本人来的时候不卑不亢。他给自己选的墓地在河南辉县,那是他早年就买好的归隐之地。
他可能早就想好了:权力这东西,拿得起不难,放得下才难。所以他从当总统的第一天起,就在练怎么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