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5岁的火箭专家杨南生娶了29岁的张严平。张严平的父母不同意,后来当她父母知道杨南生的身份后,惊呆了......
二十九岁的张严平决定嫁给六十五岁的杨南生,消息传到山东老家,母亲在长途电话里哭了一场,父亲连着三天没和她说话。
那一年,张严平已经是个跑了多年新闻的记者,见过不少场面,可面对父母的反对,她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后来,父亲在饭桌上问起杨南生的工作,张严平从包里拿出一叠剪报。父亲看完,沉默了很久,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问了一句,就是那个杨南生?张严平点了点头。那顿饭后来吃了什么,没人记得清了。
他们的相识没有那么多戏剧化,1983年,张严平还是新华社的年轻记者,接到任务去采访一批航天领域的专家。
在陕西秦岭深处的一个研究所里,她第一次见到了杨南生。
那天下着雨,杨南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
采访开始前,他先给张严平倒了杯热水,说山里凉,捂捂手。那天的采访本可以一个小时结束,但杨南生谈起固体推进剂时,眼睛里的光让张严平多留了两个钟头。
她后来回忆,那一刻没觉得面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只觉得是个聊起天来停不下来的学者。
采访结束后,张严平和杨南生保持着书信往来,一开始是谈工作,后来谈文学,谈各自读过的书。
杨南生的信写得规矩,字迹工整,信纸的边角总是压得平平整整。张严平发现这个老人除了懂火箭,还读很多诗。
他把李商隐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抄在信里,张严平看了,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可现实的问题很快摆在面前,三十四岁的年龄差,意味着杨南生比她父亲的年纪还要大。
消息传到山东老家,母亲在电话里直掉眼泪,说平儿,你这是图什么。父亲则更直接,托人带话,让她回家一趟。
张严平回了家,父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一袋接一袋地抽烟,母亲把饭菜热了又热,没人动筷子。
父亲说,年纪大不是不能过,可你总得为以后想想。张严平想说杨南生的好,可她知道,在世俗的眼光里,那些好都敌不过一个六十五岁的数字。
她没争辩,只是陪父母坐着,那几天,家里来了几拨亲戚,话里话外都是劝。张严平听着,偶尔给父亲添添茶,给母亲剥个橘子,她没提要结婚的事,但也没松口。
再回北京前,张严平做了一件准备已久的事,她从包里拿出这些年采访积累的剪报和内部刊物,摊在父亲面前的茶几上。
父亲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当看到“杨南生”三个字和“中国固体火箭发动机奠基人”的字样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烟灰落了一截在裤子上,也没察觉,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凑过来看了一眼,捂住嘴,半晌才问,就是你那个?张严平说是。
父亲把材料放下,走到院子里,背着手转了三圈。晚饭时,父亲给张严平夹了一筷子菜,说,请他来家吃顿饭吧。
杨南生来的那天,穿了一套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他提了几盒点心,还有一套自己手抄的古诗。
饭桌上,父亲问他火箭的事,他答得很谨慎,说就是国家需要,做了一点事。母亲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还好,每天能走五千米。
那顿饭吃了很久,父亲喝了一点酒,最后拍了拍杨南生的肩膀。这个举动在张严平看来,就是认可了。
1986年,他们办了简单的婚礼,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很。杨南生有早晨五点半起床的习惯,轻手轻脚地穿衣,怕吵醒张严平。
张严平学会了在周末熬一锅福建口味的排骨汤,虽然总掌握不好咸淡。
晚上,杨南生在灯下看资料,张严平就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各看各的。
杨南生晚年很少出门,但每逢中国航天有发射任务,他定会守在电视机前。
2007年,嫦娥一号成功奔月,电视里的画面传来时,正坐在沙发上的杨南生猛地直起了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张严平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去,眼睛没离开屏幕,说,上面级用上了。张严平不懂那些技术细节,但她看见丈夫眼角有了笑意。
2011年杨南生去世,张严平整理他的遗物,发现几个大箱子里除了手稿,就是些平常的衣物,最贵重的可能是一摞发黄的笔记。
如今,中国空间站的机械臂在太空中运转,嫦娥六号从月球背面带回了土壤。每当这些画面出现在新闻里,张严平总会想起那个在电视机前挺直腰杆的老人。
当年那顿晚饭上,父亲放下筷子后的沉默,母亲那声惊叹,都化作了漫长岁月里具体的陪伴。
杨南生把一生交给了火箭,而张严平在后来的日子里,把他们的故事写进了书里。那本书的名字,取自他抄给她的诗,也取自他们共同走过的三十四年。
故事没有那么多宏大的注脚,不过是两个认真生活的人,在1986年的春天,决定携手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