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历史上有这样一位省长:公路出了质量问题,交通厅长已经作了检讨,他却觉得还不够,自己走上电视,公开向全省群众作检查。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位后来主政江苏多年的干部,年轻时曾坐过整整7年牢,他就是惠浴宇。
很多人知道江苏经济底子厚,却未必知道,江苏恢复建制后的第一任“省长”,正是惠浴宇。
这里得说严谨一点:1952年江苏省人民政府恢复成立时,首任省政府主席是谭震林;1955年地方国家行政机关改称人民委员会,“省长”这一职务正式出现,惠浴宇当选江苏省省长。
可要了解这个人,不能先从省长办公室说起,得把时间往前拨20多年。
1909年,惠浴宇出生在江苏灌南。19岁那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和李超时等人在海州参与创建早期党组织,后来又到上海从事地下工作。1930年被捕后,他在狱中坚持了7年,直到全面抗战前后才获释。
出狱后的惠浴宇没有回家安稳过日子,而是去了延安,又被派回江苏。
1939年前后,他担任苏中工委、苏北临时特委等负责人,在江都、高邮、泰州一带恢复和发展党组织。1940年郭村保卫战后,苏北第一个县级抗日民主政权——江都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惠浴宇直接参与了这套基层政权的创建。
所以说,他后来会治理地方,并不是当了省长以后才学会的。
战争年代,他干过县长、专员、地委书记,也做过军队政治工作;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又先后主政苏州、苏北和南京,从打仗、建政一路干到了城市建设。
真正能看出他治理思路的,是治淮。
新中国成立初期,淮河水患仍是苏北百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惠浴宇担任苏北行政公署主任后,带着水利专家研究治淮方案,形成了较早的总体规划,并进京向周恩来汇报。后来几十年江苏水利建设不断推进,他正是早期重要推动者之一。
1953年,他又出任南京市委书记兼市长。当时南京面临的任务已经不是“接管城市”,而是怎么把一座消费型城市逐步变成生产型城市,工业、交通、市政建设都得重新铺开。
1955年当选省长后,惠浴宇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多年。
1958年南京长江大桥开始推进时,江苏专门成立大桥建设委员会,惠浴宇亲自担任主任委员,负责地方协调和保障。后来那座横跨长江的大桥成了一个时代的工业象征,而在它正式通车之前,江苏地方为征地、施工、物资和组织协调做了大量工作。
但真正让不少老江苏人记住他的,还不是这些“大工程”,而是他的脾气。
他喜欢往基层跑,出了问题不喜欢层层往下推责任。
一次宁六公路发生严重质量问题,交通部门负责人已经检查了,惠浴宇仍认为省政府有责任,最后亲自在电视上作检讨。这在当时极为少见。人民网刊载的南京党史资料评价他“工作作风扎实,经常深入基层,体察民情,关心群众疾苦”。
经历十年政治磨难后,惠浴宇重新工作,后来再次担任江苏省省长。1983年,他主动退居二线,此后进入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
1989年7月8日,惠浴宇因心肌梗塞在南京去世。
网上有文章把他的年龄写成82岁,但当年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的报道写得很清楚:享年80岁。
回头再看惠浴宇这一生,其实特别有意思。
19岁播下革命火种,青年时代坐牢7年;战争年代在苏中、苏北建党、建政;和平年代又去治水、建城、抓工业、修大桥。
从地下工作者到一省之长,变的是岗位,不变的是那种“事情得落到地上”的做事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再提起惠浴宇,真正值得记住的,或许不只是“江苏首任省长”这个头衔。
而是那个年代,有些干部确实把一句很朴素的话看得很重:
地方发展得怎么样,最后不能只看报告写得漂不漂亮,得看老百姓的日子到底有没有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