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山西阳城横岭村,残疾独居村民张广厚性格孤僻多疑,全村只有远房侄媳张香白时常接济、善待他。仅仅凭借无端臆想,他认定张香白私下嘲讽自己,随后携带凶器在山路伏击,将张香白杀害。凶手逃入深山六天后被捕,被捕后,他竟然说:“她就该死。她要不死,就显得我窝囊了。”最终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惨案发生后,依照当地旧俗,横死之人不能入村安葬。张香白丈夫及婆家心存忌讳,不愿认领遗体,甚至阻拦女方娘家处理后事,遗体长时间搁置,最后,依靠村干部多方协调,才得以安葬在村口,无法进入祖坟。一双儿女永远失去了母亲,一家人被悲剧与世俗偏见双重折磨。
这起案件从头到尾满是刺骨的悲凉。张香白心怀善意,主动善待处境窘迫的邻居,这份温情没有换来感恩,反倒撞上一颗被自卑与猜忌彻底扭曲的心。凭空而生的疑心,便能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生命,足以警示世人:善良要有分寸,面对偏执敏感、内心封闭的人,不要以为善意一定能够消融隔阂。
更令人唏嘘的是,悲剧落幕之后的光景。凶手受到法律严惩,可受害者没能得到应有的体面。陈旧的封建习俗裹挟着家人,死亡带来的悲痛之外,又添一层冰冷的隔阂。世俗讲究的吉凶脸面,压倒了对逝者最基本的体恤。
一场血案,照见两种人性困境:极端的自尊与猜忌,可以让一个人恩将仇报;陈旧的乡土观念,又会在灾祸来临之时,二次伤害受难者及其亲人。法律能够惩治行凶者,却难以抚平破碎的家庭,也无法立刻根除根深蒂固的旧观念。
人心复杂,世事难料。待人良善是本心,但也要懂得甄别;而风俗传统应当服务于人,不能变成困住生者、苛责逝者的枷锁。愿善意不被肆意消耗,每一位遭遇不幸的人,都能拥有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