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人口是个谜。伊朗和新疆面积几乎持平,伊朗164.8万平方公里,新疆166万平方公里,两地地盘大小几乎没差别。新疆常住人口2600万,伊朗硬生生承载9242万人,人口密度直接高出三倍有余。论生存环境伊朗甚至更恶劣,全境三分之二区域都是荒漠,年均降水不足250毫米,适宜耕种的土地少得可怜。极端缺水的土地凭什么养活近亿人口?
国土很大,不代表每个角落都住着人。伊朗中部大片盐漠和荒原人烟稀少,居民主要集中在里海沿岸、厄尔布尔士山南麓、扎格罗斯山地边缘,以及德黑兰、马什哈德、伊斯法罕等城市带。
地图上看是一整块高原,真正承担人口的却是若干山前平原、河谷和城市走廊。数据也要按照最新口径校准。
伊朗近亿人口能够维持,第一层答案其实是城市化,现代人不需要人人守着一块农田生活,大量居民住进城市,从事能源、制造、运输、建筑、商业和公共服务,粮食再从国内农业区或海外市场运来。粮食进口尤其重要,伊朗可以生产小麦、大麦、水果、坚果和部分稻米,但饲料玉米、植物油以及部分谷物仍需外购。
粮农组织2026年的资料预计,伊朗2026至2027年度玉米进口需求约1100万吨,小麦进口需求约300万吨。一船粮食运进伊朗,不只是运来了玉米和面粉,还等于把别国种粮消耗的土地与水一并带了进来。
正是这种看不见的“外部水源”,减轻了伊朗本土农业的压力。若要求近亿人的所有口粮都在国内生产,现有水资源很难承受。
坎儿井的作用,更像打下地基,而不是独自撑起今天的整座大楼。它通过带有缓坡的地下暗渠,把山前含水层中的水引向村庄和农田,既能减少烈日蒸发,又不需要机器抽水。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列入世界遗产的11处波斯坎儿井至今仍在输水,并保留着传统的共同维护和分配制度。它们帮助古代波斯在荒漠边缘建起绿洲、果园和城镇,但这样的自然出水量,不可能单独满足九千多万人的现代生活。
真正把伊朗供水规模推高的,是水库、深井、泵站、管网和跨区域调水。伊朗年平均降水约228毫米,而且分布十分不均;农业消耗的水量约占全国取水量的九成。
为了保住粮食产量和农村就业,不少地区长期大量抽取地下水。这种做法短时间内扩大了农田,也让城市获得更多食品,可地下水并非取之不尽。
2024年发表的卫星遥感研究显示,伊朗约5.6万平方公里土地正在发生沉降,主要原因就是灌溉用水抽取过多。部分地区的地面不是缓慢缺水,而是在真正往下陷。
土地一旦压实,损失的不只是地面高度。原本能够存水的地下空隙也会缩小,今后即使降雨增加,含水层也未必能恢复。
古代坎儿井顺着自然补给缓慢出水,现代机井却可以昼夜抽水,两者虽然都使用地下水,消耗速度完全不同。截至2026年7月,持续冲突又放大了这种脆弱性,伊朗南部部分供水和海水淡化设施运行受到影响,一些地区同时出现停电与缺水。
新疆人口相对较少,也不能反推为治水能力不足,新疆人口规模受到历史开发、绿洲间距、产业布局、城市网络和交通条件共同影响。如今新疆正在依靠水库、渠系、管道、地下水监管和精准灌溉组成现代水网,同时继续维修保护吐鲁番坎儿井。
在我看来,伊朗人口并不是无法解释的谜,更像一张被平均数遮住的账单。人口集中在少数城市,粮食能够进口,水可以跨区调运,地下水还能提前透支,于是人口承载上限被不断推高,可每一种办法都有成本。
我认为,坎儿井值得敬佩,却不能被包装成解决现代缺水的万能答案。伊朗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过去为什么能够养活这么多人,而是今后还能不能以当前代价继续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