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丛林“僧值”一职,其设立之根本意义何在?古制与今制有何不同?
答:僧值,乃僧中之值日也,取僧众轮值之义,亦取僧中最直之意。其设立之根本意义,在于“代方丈监当其所不及”,整肃丛林,纠察过犯,令众僧威仪次第,出入循规,以护持正法久住。如《百丈清规证义记》云:“僧值,原无实位,取僧众轮值之义,亦取僧中最直之意。充此执者,应不阿谀,不委曲,不回护,不偏党,代方丈监当其所不及。”
古制与今制,有所不同。古制僧值乃轮流当职,如《新安维那送位、交香板、送寮房仪式》云:“僧值古规乃轮流当职,是僧中之值日也。如今不轮,故请一位专值和尚。”古时五日一换,如《证义记》云:“自班首起,至参头止,凡五日一换。”今则多由一位专值和尚担任,不须更换。虽形式有变,然其“代方丈监当”之职责,古今一也。此执之设,正如《证义记》所云:“丛林人众,理须整肃,故择众中之梗直不阿者为之检点。”
问:僧值之日常职事,当如何具体行持?其早、晚、斋堂之仪轨为何?
答:僧值之日常职事,繁重而细密,从晨起至夜息,无一刻可懈怠。其具体行持,可依《早殿仪式》、《斋堂法则》、《僧值交签仪》等而说。
早殿仪轨:僧值听四板起来,洗面搭衣,礼佛,坐钳槌。听禅堂挂二板,即点僧值灯笼,挂于路口。听大鼓二阵,带具上殿。于大殿内,先看钟鼓椎、蒲团、佛前香灯,如不如法,即令改之。于课诵中,看班次、合掌、跪拜等,不如法者即纠之。课毕,提灯笼拜四圣后,回客堂放具交签。如《早殿仪式》云:“僧值听四板起来,洗面搭衣,礼佛,坐钳槌。……听大鼓二阵,带具上殿。进殿先问讯,向东边看,钟鼓椎两边,蒲团,佛前香灯,若不如法,细说令改。”
斋堂仪轨:僧值听开梆至斋堂,两边一一看过碗筷如法否。若和尚后至,僧值喊云:“站起来!”待和尚坐下,又喊云:“坐下来!”待大众吃毕,从东至西看一转,若有未毕者,可归位向上站定。凡表堂,须待和尚放筷子后方可开口。如《斋堂法则》云:“僧值听开梆至斋堂,两边一一看过,碗筷不如法者说。……若和尚后到,僧值喊云:‘站起来!’待和尚座下,又喊云:‘坐下来!’”
交签仪轨:斋堂交签,江浙两省与诸方不同。旧僧值于斋堂中,向上一问讯,将签拿手平掇一举,又胸平掇转东而下至中,向上一举转身,向西一举。新僧值先站门内西边向东立,对面一举,对签一问讯,交签师将签掉转头来递与新职。新职接签,一举交签,一问讯。如《僧值交签仪》云:“旧僧值至中,向上一问讯,将签拿手平掇一举,又胸平掇转东而下至中,向上一举转身,向西一举。新僧值先站门内西边向东立,定见交签,对面一举,对签一问讯。”
晚课仪轨:晚课听报钟上殿,仪轨与早课大同。课毕,僧值待班首、维那出殿,即往中间和尚蒲团左边,向外站定,待堂师走毕,方回寮。如《早殿仪式》云:“课毕,待班首,维那出殿,即往中间和尚蒲团左边,向外站定。悦众站僧值左边,待堂师走毕动步。僧值候客师走毕,回寮。”
问:僧值一职,当如何整肃大众?其“执法如山”之精神,在具体事务中如何体现?
答:僧值之执法,贵在“不阿谀,不委曲,不回护,不偏党”,方丈有过则举,大众有过则罚,不徇私情,方能使丛林规矩森严。如《证义记》云:“此执无论住持,及诸执事,有过则举,有失即罚,不顺私情。乃丛林公直之执,必须居心如水,执法如山,方能使众僧威仪次第。”
其执法精神之体现,可从以下数事见之:
一者,坡事之执行。凡有坡事,僧值须先问清事由与地点,亲自去看坡事大小,量人多少,或开梆,或请人。若开普梆,不论内外,无公事者俱要出坡,如有违者,客堂公罚。如《坡事法则》云:“凡开普梆,勿论内外,但无公事者,俱要出坡,如有违者,客堂公罚。若不公罚,清规不行,稍有丝毫私情,丛林而废。”
二者,表堂之规矩。僧值在斋堂表堂,须待和尚放筷子后方可开口,诚恐和尚说话,切忌错误。如《僧值交签仪》云:“每月初八,二十三,十四,三十,僧值表谈日期。和尚早梆不过堂,若是过堂,要紧规矩;早粥表堂,午饭即不过堂,僧值表堂。”
三者,查夜之职责。夜间开大静后,夜巡师须点灯笼出寮房,逐一检查灶门有火处及前后门户的关锁情况,遇狗叫或人喊,须照看以防贼盗与闹事。如《夜间开大静法则》云:“凡灶门有火处,前后门户或关或锁,一一看过,方可回寮养息。若闻狗叫,人喊喧,必须点灯笼照看。一怕贼盗窃去取,亦大众闹事,亦须留心护持,常住方添职。”
四者,礼祖之法则。凡逢朔望,僧值理宜礼祖。早晚课毕,鸣钟三下,至祖堂内站班,维那呼展具,悦众鸣引磬三拜。如《僧值交签仪》云:“凡逢朔望,理宜礼祖。早晚课,云集归依,三拜鸣钟三下。……先至祖堂内中间向外站定,看人多少两边站均。班定走出门外喊云:‘齐’。维那呼展具,悦众鸣引磬,三拜毕,看众出班。”
问:僧值当如何与知客、维那、监院等执事协作?其职分内之协作原则为何?
答:僧值虽有权纠察诸执,然亦须与各执事和合无诤,方能共成丛林之事。其协作原则,可以“互相补位,通力合作”八字概括。
一者,代理知客之责。若无僧值时,知客须代理其责,照应早晚上殿、过堂等事。反之,若有僧值,知客亦须协助之。如《客堂规约》云:“早晚上殿,若无僧值,由知客照应路灯及大殿蒲团,并照管诸师站立行序。”又云:“闻梆声诸师过堂,若无僧值,由知客照应打大滚板及站立斋堂,若误者罚。”
二者,与维那共理堂务。凡请职事、送位、交香板等,僧值须与维那配合。如《大请职事法则》云:“僧值即打序板三阵起三落四。老职事闻序板至客堂内立定,僧值煞板。”又《禅七仪轨》中,僧值须呼“引磬出堂,双班行”,引领大众至祖堂。
三者,与库房商议坡事。凡有坡事,僧值须与库房商议,当作则作,当歇则歇,总依调众为德。如《坡事法则》云:“凡有坡事,必须问清,白某事某处。自先去看坡事大小,量人多少。或开梆,或请。须与库房商议,当作则作,当歇则歇。”
四者,协助新职学习。请职后,衣钵择期招呼新职侍者上方丈教学蒙山、出食等规矩,须会同僧值,所演仪式皆要如法,内外方免无差。如《四十八单职事次序列下》云:“请职后,衣钵择期招呼新职侍者上方丈教学蒙山、出食一切规矩。模范法则,早请僧值师父会同一处,所演仪式皆要如法,内外方免无差。”
问:僧值一职,若不得其人,有何过患?当如何警策自身,以不负此职?
答:僧值一职,关系丛林清规之存废,若不得其人,则过患极大。如《证义记》云:“若不公罚,清规不行,稍有丝毫私情,丛林而废。”
其过患,约有数端:
一者,徇情失公,清规不行。若僧值徇私情,见有过而不举,有失而不罚,则大众效尤,规矩荡然,丛林必然衰败。
二者,畏缩不前,坐视不理。若遇事畏缩,不敢举发,则恶者得势,善者心寒,海众不和,法门蒙羞。
三者,执法过严,伤人害众。若僧值执法过严,不近人情,亦非善法。如《证义记》引《禅宗秘要》云:“唯佛一人,无有过失,余人谁能无者。……若细小事务,与众无碍,不害常住者,即僧值亦当善权处之。盖人人不免小过耳。”
警策之法,在于常念“居心如水,执法如山”八字。当自省:我之存心,是否如水之平、水之清?我之执法,是否如山之稳、山之正?又当常念“僧人自当恪遵佛制”之训,如《证义记》云:“僧徒自当恪遵佛制,岂可有犯清规。若有犯者,除刑名重罪,例属有司外,若僧人自相干犯,当以清规律之。”若不如法,则如火枷地狱之报,可不慎乎!
结语:僧值者,护法城之干城,正法幢之基石。望汝于二六时中,常存正直之心,以慈悲为体,以严正为用,如此方能不负常住之托,不负大众之望,道业日增,功德圆满!
清亦凉兮清凉学堂修行文殊大讲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