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军统大特务沈醉分配到政协,月薪100元,抬头一看新领导,竟是当年被他列入黑名单的死对头。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阎宝航:不但对中国革命有贡献,对世界革命也有贡献)
1962年3月,一个47岁的男人侧身挤进政协礼堂的后门,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呢大衣,脚步很轻。
这个人叫沈醉,18岁进军统,28岁当上少将,是戴笠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此时他兜里揣着一张全国政协文史专员的聘书,月薪一百元,刚从京郊的红星人民公社劳动完回来。
沈醉做好了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他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见到人就鞠躬,开口先道歉。
可等他抬起头,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全国政协副主席高崇民,和主持文史资料委员会工作的常委阎宝航。
沈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二十年前,这两个名字用红笔圈在军统的黑名单上。
空气像是凝住了,沈醉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道歉卡在嗓子里。
高崇民握住他的手,声音平稳:“请多写些史料。”阎宝航也主动打招呼,问他安顿好了没有。
沈醉忙不迭鞠躬,腰弯得极低,连说了两声“多谢关心”,声音发颤。
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耳光和咒骂,只等来一句“请多写些史料”。
这笔债就永远挂在那儿,他还都还不了。
1960年11月28日,沈醉作为第二批特赦人员获得释放,是前两期特赦人员中唯一的军统要员。
1961年初,周恩来、陈毅在中南海接见了特赦战犯。
周恩来对他说:“你在军统那么多年,跟在戴笠身边那么久,你把军统的种种内幕如实写出来。
一定要写亲身经历和亲见亲闻的真实材料。”
沈醉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很快写好了《我所知道的戴笠》,周恩来连夜看完,加以肯定。
此后他夜以继日地工作,把真实撰写历史资料作为后半生的奋斗目标。
在政协文史委员会,沈醉全身心投入回忆材料的创作。
阎宝航与他深谈过一次,沈醉低头说:“那是我难以洗刷的污点。”
阎宝航看了他一眼,把面前那摞材料重新拢了拢,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你把真相写出来。”
他告诉沈醉,写史料要守住三个词,客观、准确、完整,“不是让你写检讨,也不是让你写自白书”。
从那天起,沈醉几乎长在了政协后院的资料室里。
他给自己列了一份清单,1940年到1945年重庆军统的内部结构图、各部门负责人名单、行动代号对照表。
他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往外抠,每天趴在桌子上写七八千字。
他先后写出了《我所知道的戴笠》《军统内幕》《杨虎城将军被害经过》等长篇回忆录。
《军统内幕》以亲历者身份回溯军统自复兴社特务处至覆灭前的历史。
详述军统特务培训体系、监察制度及酷刑手段,收录杨杏佛与史量才遇刺、张学良与叶挺遭囚禁等事件内幕。
写戴笠那篇时,他把自己关在资料室三天,写到1946年3月去岱山收尸那一段,笔停了好几次。
稿费确实不少,一千字六七元,加上一百元的基本工资,他一个人的收入顶得上三四个普通职工。
可钱赚到了,心里的那个结却始终没有解开。
他每天写那些名字、那些他当年亲手签发的密令,每写完一篇,都觉得心里的债还掉了一点。
可第二天醒来又觉得那债还是那么多。
1980年,最高人民法院重新审定他的案件,认定他在1949年云南起义中确有贡献。
将他由战犯改为原国民党起义人员,撤销了1960年的特赦通知书。
1981年11月,沈醉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历任第五、六、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
阎宝航没有看到沈醉当上全国政协委员的那一天,于1968年逝世。
沈醉后来才知道,阎宝航在抗战期间以民主人士身份为掩护。
为中共获取了德国闪击苏联的确切日期、日本偷袭珍珠港、关东军兵力部署三大国际战略情报,被毛主席称赞为“看不见的战线上的英雄”。
沈醉坐在资料室里,盯着铁皮柜子上那把生锈的锁,沉默了很久。
1941年他把阎宝航的名字列入监控名单的那个下午,他以为自己在撒一张网,却不知道被他列为猎物的人,正在织一张更大的网。
高崇民于1964年12月出任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1971年逝世。
他在政协走廊里握住沈醉的手,说出那句“请多写些史料”。
那七个字里没有仇恨,也不是原谅,只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