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只问了一句“圣上这是看上她了”,英寡没承认,转头把孟廷辉从头数落到尾:坑蒙拐骗、狡诈多变、泼皮耍赖。追到这里,我听着不像嫌弃,倒像一个年轻皇帝第一次遇见自己完全拿不准的人。
军械案刚收尾,英寡已经安排人封锁消息,把涉案将领、官员和商人秘密押回京。按他的行程,沙州的事办完就该走了,可他算着与相国约定的期限,仍决定再留三天,还特意让手下盯紧孟廷辉。
手下以为自己听懂了圣意,顺势说这等市井无赖之徒,绝不能让她进入朝堂。英寡却把话掰了回来:他在意的是孟廷辉那些市井手段,有时候比满口圣贤道理更管用。
这一下,两个人之间最有意思的地方出来了。孟廷辉想靠科举进朝堂,偏偏不肯先把自己修成一副标准模样。她会算账,也会撒谎;能在火场里查军械,也能拿磷粉设局逼人赔礼。她的办法不体面,却总能在规矩护不住人的时候先把事办成。
英寡嘴上嫌她难缠,心里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能做事”到底该是什么样子。他没有因为她出身市井就只看见粗野,也没有因为一时好感便把她说成完人。先盯着,先观察,再看她能不能把这些野路子用到更大的地方,他已经像一个帝王在挑能臣。
所以这句“绝不能让她进入朝堂”才好笑。先误会圣意的是那个急着表态的手下。英寡在意的并非孟廷辉够不够规整,他更想知道,朝堂里那些讲惯大道理的人,有没有她这种把死局撕开一道口子的本事。
两个人还没谈情,君臣线已经先有了影子。一个不肯按规矩长,一个开始怀疑规矩是否真的够用,这种互相改写,比一眼心动更耐看。
御廷谣 吴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