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童闹家塾”——分享马以庄先生《诗味红楼梦》—22

五古・群童闹家塾

是龙分九种，书房多顽童。

一朝龙无首，山摇地也动。

薛蟠集朋党，起事是金荣。

贾瑞没行止，香怜遭不公。

贾蔷气不愤，唆使茗烟冲。

顿时烽烟起，哪吒闹龙宫。

贾菌加贾蓝，锄药加扫红。

墨雨加玉爱，宝玉加秦钟。

竹板当头舞，飞砚上半空。

门闩马鞭子，群起一窝蜂。

污言夹秽语，鼎沸乱哄哄。

直待揭屋顶，斯文早无踪。

学教尚如是，大厦焉不崩?

注疏：

贾府家塾中的司塾贾代儒有事回家，塾中之事让“图便宜没行止”的长孙贾瑞代管，一时群龙无首。

于是，学堂里贾府的氏族子弟与一些亲戚家的子侄，在薛蟠、金荣(贾璜妻金氏的侄儿)等人的唆使之下闹起事来。

从金荣欺负秦钟开始，贾蔷唆使茗烟，茗烟挑衅金荣，事态逐步发展，终于酿成一场“肆行大闹”。

小说描写这一故事情节，让贾府众多小字辈人物登场，其中，既有身份显贵的宝玉、薛蟠，也有家族中的贾蔷、贾兰、贾菌等其他晚辈，还有家族亲戚中的秦钟、金荣、香怜、玉爱一众人等。

他们趁先生不在，大闹学堂，极富讽刺意味，形象生动地写出了贾府内外后輩之中，诸多儿孙的劣迹与粗野、猥琐和不肖，显示出这个封建大家族处处显现一代不如一代的败落迹象，揭示出所谓一个诗礼传家、最为教育有方的荣宁贵族世家已到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步。

……

我觉得小孩子上学的事情，应该没有先生说的那么严重，童言无忌，童心未泯，就是一群顽皮的主儿。

但在《红楼梦》里，在曹雪芹的笔下，群童闹学堂，贾瑞丢尽脸面，也看出了贾代儒的私心。

贾瑞平素心术不正，图银钱没行止，群童当然不听他的话。众人闹得不可开交，还得宝玉的仆人李贵来撕罗开。贾瑞高低也是主子，沦落到被下人李贵教训，是咎由自取。

贾代儒既是爷爷又是老师，成天价在一起，代儒难道不知道孙子在学堂里一贯行为不端？如果不了解，做爷爷、做老师的失察之错太严重。如果知而放任，则代儒也是个道德缺失者，枉为人师。

我记得我过去有个同事做个小干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为了培养他的儿子继续当干部，当他儿子才上小学的时候，专门去找学校的老师，对老师说：“当干部要从娃娃抓起”，一时成了流传在我们大院子里面的笑话。。

在贾府里也一样，叫孙子代管学堂，可见代儒平素在学堂里树立孙子的权威，故意在培养孙子当“干部”，贾瑞则仗势妄为，贾代儒这叫以权谋私。

代儒对孙子极严格，比如不准私自出门，不准晚归，比如打板子，罚跪，罚功课等等。为何这些手段根本不起作用？用赖嬷嬷的话说，就是“管得着三不着两”。

代儒不是个好爷爷，更不是个好先生，不知道大家对此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