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陈乔年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敌人说骂句共产党就放你走。他回: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行刑前他说:让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姐姐陈玉莹赶来收尸,看见弟弟的惨状,当场吐了一大口血,几天后也走了。
陈乔年是安徽怀宁人。
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的次子。
顶着父亲的光环,他本可以轻易谋个好前程。
但他偏偏选了最苦最险的一条路。
十几岁时,他就和哥哥陈延年一起离开家。
两兄弟赴法勤工俭学,坚决不花父亲的钱。
在法国的工厂里,他每天干十几个小时的重体力活。
吃着发酸的黑面包,喝着生水。
在资本家的皮鞭和机器轰鸣中,他看透了世道。
他没走父亲早年改良主义的老路。
他转道苏俄,进了莫斯科东方大学。
在那里,他啃马克思列宁的理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回国后,他直接扎进北方局的地下斗争。
在党内,他从不把父亲的名字当做自己的靠山。
当陈独秀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时,陈乔年毫不留情。
在各种会议上,他公开展开批评,和父亲划清界限。
绝不盲从,认准真理就死战到底。
这种硬到骨子里的性格,注定了他面对屠刀时的刚烈。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大批共产党人被屠杀,上海滩血流成河。
陈乔年的哥哥陈延年,在龙华刑场被捕快乱刀砍死。
组织遭到毁灭性打击,急需重建。
陈乔年临危受命,秘密调任江苏省委组织部长。
他踩着哥哥未干的血迹,回到了险象环生的上海。
1928年2月,江苏省委机关遭到内奸唐瑞林出卖。
大批军警包围了英租界北四川路的刺绣女校。
陈乔年正在开会,当场被巡捕房逮捕。
他被直接引渡给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
起初,陈乔年化名王某,只承认自己是普通伙计。
特务们查不出底细,把他丢进看守所。
没过几天,叛徒被带进牢房,当面指认了他的真实身份。
警备司令部的头目们喜出望外。
陈独秀的儿子落网,这在国军高层是件奇功。
他们盘算着,这种大人物的公子哥吃不了皮肉苦。
只要稍微用点重刑,再搬出他父亲的名头,肯定能让他屈服。
他们把陈乔年拖进了地下审讯室。
老虎凳垫上了三块青砖。
皮鞭在盐水桶里浸透,轮番往他身上抽。
几轮酷刑下来,陈乔年皮开肉绽,鲜血把衣服黏在伤口上。
双腿关节被生生折断,胸骨断裂。
他紧咬着牙关,没吐露半个关于地下党组织的字。
主审特务气急败坏,叫人泼冷水把他浇醒。
特务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捏住他的下巴。
“你爹陈独秀现在连总书记都不是了,你还在图什么?”
陈乔年强撑着抬起头,一口血水吐在特务脸上。
“关你屁事。”
特务抹了一把脸,强压着火气继续诱降。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给你留一条活路。”
特务递上纸和笔,指了指桌子。
“不用你供出同党,只要你在报纸上发个脱党声明。”
“骂一句共产党,马上就放你走。”
陈乔年盯着那张纸,发出一声冷笑。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他死死盯着特务,眼神像钉子一样。
“让我背叛信仰,你们做梦。”
特务知道这块骨头彻底啃不动了,一脚踹翻了椅子。
死刑判决书很快签发。
1928年6月6日,龙华枫林桥畔。
陈乔年的双腿已经全废,根本站不起来。
警备司令部怕生变故,命令四个打手将他架着拖进刑场。
四周拉起警戒线,刽子手全部子弹上膛。
临刑前,狱友悲痛欲绝,问他还有什么话留下。
陈乔年看着天边的微光,嘴角微微上扬。
“让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枪声响起,年仅二十六岁的陈乔年倒在血泊中。
消息传回安徽老家,大姐陈玉莹彻底崩溃了。
一年前,她刚来上海,亲眼看着长弟陈延年被砍碎的遗体。
现在,她又拖着病体,一路跌跌撞撞赶到龙华。
在阴冷刺骨的停尸房,她看到了陈乔年。
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陈玉莹连退两步,死死捂住胸口。
一阵剧烈的痉挛,她仰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几天后,带着无法平息的绞痛,陈玉莹也撒手人寰。
一条血路,三人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