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录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这几年偶尔会想到的病人，因为不常见，印象深刻，今天收到了两个回音。第一个，令人黯然神伤。70岁的女士，腰僵直，上半身略前期，走路缓慢，两条腿也是僵直的。她皮肤很白，很瘦，高个子，面无表情，眼睛瞪得很圆。尽管几年没见，我还是认出了她，头发稀疏了，老了许多。她以前是有类风湿的，吃西药。过去的五年，她生活在上海。这次是感冒后咳嗽。末了，他说，老钟得了渐冻症，已经快不行了。啊？我记得他，那个爱踢足球的老头，很高大又帅，他2021年下肢无力，最初诊断肌无力，后来他搬去上海住了，你也认识他呀？我们是一家子，他是我爱人。随后，她打开手机微信，让我看照片，一个没头发的老头，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他病情发展很快，早就不能走路了，这两年住在临终关怀的医院里，没有治疗，就是躺着等死，每个月两万块。儿子发消息说，昨天气管切开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了。我们也希望他能早点走，早点解脱。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因为她早已是面具脸了。这个老头，我印象很深，他很高大，身材魁梧，肌肉结实，是个运动健将，一辈子热爱运动，尤其踢足球。他来过两次，详细讲述了病情，然后转诊。第一次他妹妹陪同来的，他妹妹说，都60多岁了还踢足球，一次踢全场，怎么样，现在老实了吧。可惜当时我不会号脉。第二次，我试探着问，你试过吃中药治疗吗？他说吃了三个月的中药了，没用。我找了国医大师的儿子看的，就是补中益气汤加大量的黄芪，吃了没什么用。各大医院的专家都看了，这个病很少见，几百万人里才有几十个，我查了资料，日本有一种药，可以抑制，不过很贵，我买了。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想介绍他去找老师看，他还年轻，刚发病，大力补肾效果好，就是药费贵，但是也比西药便宜。他说，我很快就离开广州，搬回上海定居。因为他是上海人，兄弟姐妹都在上海，退休了就回去。医生和患者之间有结界，就算我推荐了，他未必去看，去看了，也未必相信。我一直幻想着，他去上海找中医治疗。今天得到这个消息，令人心中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