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名人其实都免不了这样的命运:先被捧,再被拿着放大镜找茬,之后再纠偏,人们冷静下来后,分开看待其功过,名人死后获得一切原谅。
这是做名人的代价。
名人刚火的时候,是一场盛大的造神运动。公众将内心深处对美好、成功、正义的所有幻想,都投射到这个具体的人身上。他们爱的,往往不是真实的你,而是他们想象中你应该成为的样子。你是他们理想的容器,是他们渴望却无法成为的那个自我。
看腻了,捧太高了,那就进入到第二个阶段。
神是不能有缺点的。当他们发现你居然会打嗝、放屁、说错话、有私心,那个完美的幻象就碎了。他们感到被欺骗、被背叛,于是曾经的崇拜化为滔天的怒火。他们拿着放大镜找你的茬,本质是在宣布:你不配当神,你欺骗了我们。
这其实是一种对自己幻灭的愤怒转移。
但是,愤怒也持续不了太久呀。当愤怒退潮,当新的热点出现,当人们发现那个被他们砸碎的人,其实也做过不少好事,理性就开始回归了。
这是“人化”的过程,大家开始接受你是一个复杂的、有优点也有缺点的真人。
而死亡,会为这个循环画上了最终的句号。一个人的离去,带走了所有继续争论的意义。他的功与过,都成了无法更改的历史。这时候,人们才敢放心地、纯粹地怀念他的好,因为那个会犯错、会让他们失望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最后的原谅,与其说是给逝者的,不如说是生者为了安抚自己对死亡和虚无的恐惧。
所以你看,在这个剧本里,那个名人其实从未被当成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TA先是一个神像,然后是一个罪人,最后才是一个符号。TA真实的样子,他本人的痛苦和挣扎,在这场狂欢里,根本不重要。
你以为只有名人才会遭遇这些?你也会,因为你也是你身边人的“名人”,只不过,因为关注量低,名人能掀起大浪,你只能掀起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