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瑞这辈子有两个瘾，一个是政治，一个是围棋。但他围棋嘛，水平极臭，但瘾极大。

他在府里养了几个棋客，专门陪他下。这些人有个共同的本事：每盘棋都要下得惊心动魄，到最后还得让段祺瑞赢上那么一点点。关键是——不能让他看出来。谁要是走神赢了一盘，段祺瑞会拉脸，一整天不痛快。

后来吴清源从日本回来，已经是九段高手。段祺瑞听说以后，把人喊到家里杀一盘。两人从下午杀到天黑，段祺瑞赢了半个子。段高兴坏了，重重有赏。

第二天有人问吴清源：你堂堂九段，怎么输给一个臭棋？吴清源笑了笑说："段先生老了。让他半个子，给老人一点安慰吧。"

最精彩的还是他跟儿子段宏业下棋。

有一天，父子俩对弈，段宏业输了。段祺瑞勃然大怒："连下棋这种雕虫小技都不行，有什么用！"

第二天，又下。这回段宏业赢了。段祺瑞又骂："只能在这上面消遣，你也就这点志气！"

段宏业觉得日子没法过了。赢也不行，输也不行。这棋没法下。

后来段祺瑞晚年失势，住在天津，吃素念佛，家里养母鸡不养公鸡——怕鸡蛋孵出小鸡算杀生。念完经转头就打麻将。牌桌一坐，什么烦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