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考古 郝丽君、王江、武卓卓：北朝晚期墓葬壁画的制作过程与方法探析——以太原北齐徐显秀墓墓室壁画为例网页链接

考古材料揭示了中国自汉代以来即已形成的绘画饰墓传统，墓室壁画在不同时期有一定的制度性、地域性和文化性特征。北朝是继汉代之后的第二个墓室壁画装饰高峰，其装饰在保留墓主、出行、庖厨、狩猎、天象等图像元素的基础上，结合魏晋形成的新的墓葬形制，融合北方和南方文化，创造性地建立了体现丧葬制度的壁画主题和配置风格，形成以邺城为中心，并对陪都晋阳及周边地区产生影响的“形制规制化、题材统一化、布局长卷化、叙事层次化”的固定模式——“邺城规制”。这一规制在北朝晚期成为高等级贵族恪守的典范。其形制表现为将墓葬空间营造成一个完整的礼仪场所，壁画规模宏大，墓室中顶部绘银河、星象和四神，正壁绘墓主像，两侧壁以牛车、鞍马为中心绘出行仪仗，与墓道中的大型仪仗相连。

随着北朝晚期墓葬壁画的不断发现，有关其制度以及人物、器用、服饰、神兽、天象等图像内容所反映的丧葬礼仪、民族与宗教文化，甚至墓主身份、图像志、壁画功能、绘画风格等，都成为学界长期关注的重点，成果丰富。然而，壁画的制作也很关键，此问题隐含在图像背后，实则包藏着诸多信息，如画稿或粉本、制作技术和工艺、制作者、制作心理和观念等，这些方面作用于墓葬制度，是理解当时社会文化的一个重要维度。在没有文献或题记线索的早期墓葬壁画中，揭示壁画制作的信息仅能通过观察壁画本身获取，近年陆续有一些著作有所涉及，以唐墓为多，其次为北魏。关于北朝晚期壁画墓绘制的讨论仍很有限，仅在考古发掘报告中有所提及，另有几篇新作关注到了改绘问题，包括徐显秀墓壁画。

作为目前发现保存最完好的北朝晚期壁画墓，徐显秀墓壁画的改绘问题为研究该时期墓葬壁画的制作提供了珍贵资料。本文仍以该墓为突破口，主要对墓室进行全面观察，同时对比同期墓葬壁画，尝试就制作过程与方法进行探析。

原文刊于《故宫博物院院刊》2026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