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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汇 文萃丨马祖里故事第一篇书魔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的祖父哈米尔卡·沙斯,我

文学汇 文萃丨马祖里故事第一篇

书魔

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的祖父哈米尔卡·沙斯,我们口中那位七十一岁的小老头儿,刚刚学会了阅读。事情指的是瓦夫里拉将军的袭击,他从罗基特诺沼泽出发,一路上烧杀劫掠,将手伸向了马祖里①,确切地说是伸向苏莱肯。真见鬼,他离我们可太近了,近得仿佛已经可以嗅到他和士兵们喝过的劣酒的气味儿。苏莱肯的公鸡们焦躁地四处乱窜,拴着链子的牛犊不安地踱步,著名的苏莱肯羊群也纷纷挤在一起,无头苍蝇般地乱撞。放眼望去,骚动与慌张笼罩着整个村庄。历史上每每发生这样的事情也都大抵如此。

正如前面所说,在那个时候,我的祖父哈米尔卡·沙斯几乎没有依赖外界的任何帮助,就自行掌握了阅读的技巧。他已经可以熟练地读“这个”和“那个”:“这个”指的是一本古老的《马祖里日历》,其中记录了许多有关圣诞节的食谱;“那个”指的则是一本被牲畜商人遗失在苏莱肯的笔记。哈米尔卡·沙斯一遍遍地翻阅它们,时不时地鼓掌。每当读到新的内容,他就会发出一种奇怪的、低沉的欢呼声。总之,他已经疯狂地迷上了阅读。没错,哈米尔卡·沙斯对阅读的热情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以至于他开始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疏忽大意。那时的他仿佛只服从于唯一的主人,他用马祖里方言将其称为“Zatanga Zitai”,意思是“书魔”,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书魔撒旦”。

苏莱肯的每一个人,乃至每一寸生灵都遭受着恐惧与惊慌的折磨,唯独我的祖父哈米尔卡·沙斯对这场威胁毫不在意。他那粗大的食指在《马祖里日历》的书页上游走,仿佛在描绘一条花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的双眼进发出光芒,口中念念有词,而他的手指则因幸福而颤抖不已。

就在他这样阅读的时候,一个瘦弱的、惊慌失措的人走了进来,那是阿道夫·阿布罗迈特。他这一生中唯一引人注目的,恐怕就只有那两只硕大的粉红色耳朵了。他带着一杆巨大的猎枪走了进来,挥舞着它走向哈米尔卡·沙斯,他说:“哈米尔卡·沙斯,你最好把你的学问先放到一边儿去。否则,依照目前的形势,瓦夫里拉恐怕要拿你来给他做研究了,等到那个时候,你的模样怕是要比这本书还难看。”

哈米尔卡·沙斯,我的祖父,先是吃惊地望向来访者,接着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沉迷阅读总是让我的祖父犯迷糊,他愣了好一会儿无法作答。待到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趾。“阿道夫·阿布罗迈特,”他张口说,“你怎么也变得不懂礼貌了,否则你为什么会在我读书的时候打扰我呢?”

“没错,”阿道夫·阿布罗迈特说,“这全都是因为战争。说真的,瓦夫里拉,那个臭名昭著的家伙,他已经在沼泽里待得太无聊了。他正在用最寻常不过的残忍方式逼近这个村子。那个满身臭汗的醉鬼,他已经靠得足够近了,我们得用手里的猎枪让他清醒过来。为此,哈米尔卡·沙斯,我们需要所有的猎枪,尤其是你的那一杆。”

“这又能如何,”哈米尔卡·沙斯说,“即便是战争,阿道夫·阿布罗迈特,这也不是你变得无礼的借口。不过,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严重的话,你们当然可以指望我的猎枪。我会参与的。”

哈米尔卡·沙斯亲吻了他的读物,把它藏进了一只防火的石头罐子里。他拿起猎枪,背上一块沉甸甸的熏肉,接着他俩一起走出了房子。大街上,几匹没有主人看护的苏莱肯白马狂奔而过,它们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大大的。狗儿发出低声的呜咽,鸽子拍打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向着北方飞去——历史上的不幸场面大抵如此。

这两位拿着武器的绅士在路边等着,直到街面上空无一人。这时,阿道夫·阿布罗迈特说道:“哈米尔卡·沙斯,我们已经把作战的地点选好了。亲爱的朋友,我们将在一座狩猎小屋里安营扎寨,那个屋子曾是后来的冈施·冈肖尔男爵的宅邸。它距离这里大约有十四英里,就在瓦夫里拉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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