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作家周扬回乡探亲,顺道去看前妻吴淑媛墓,谁料,半路突然大雨倾盆,身边随从随口说了句 “下雨路滑,别去了”,他没反驳,沉默着转过身。
1923年,16 岁的吴淑媛嫁给了小她几个月的周扬,她是益阳吴公馆的千金,出身官宦人家,自幼读书绣花,性情温厚纯良;周家是本地书香门第,少年周扬聪慧有志,这桩婚事在当时称得上门当户对。
新婚时两人感情极好,吴淑媛跟着他从益阳到长沙,再辗转到上海,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周全。
周扬在上海从事左翼文化工作,收入极不稳定,她就把陪嫁的金首饰一件件拿出来换钱补贴家用,从无怨言。
变故发生在 1934 年深秋,当时吴淑媛怀上了第三个孩子,周扬送她回益阳老家待产,往常他总要等孩子出生再返沪,那次却匆匆辞别,只留下一叠浅绿色的信笺,嘱咐她 “常给我写信”。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两人此生的最后一面。
回到上海的周扬,结识了上海光华大学的女学生苏灵扬,两人因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
1937年他奔赴延安,在革命文艺界逐步成为核心人物,人生翻开了全新的篇章;而远在益阳的吴淑媛,还守着那叠信笺,抱着丈夫 “暑假就回” 的承诺日复一日地等。
这一等,就是整整七年。
1941 年,长子周艾若从寄宿学校带回一张桂林出版的《救亡日报》,上面登载着周扬给郭沫若的信,末尾轻描淡写一句 “苏已上抗大,小孩已进幼儿园”。
七年的期盼与坚守瞬间崩塌,吴淑媛看完报纸一言不发,从此一病不起,她颈部淋巴日渐肿大,后来全身浮肿。
1942 年深秋,35 岁的吴淑媛在周家老屋寂寞离世,她被葬在周家后山,坟头简陋,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立。
三十八年后,功成名就也历经沉浮的周扬,终于站在了离她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顺理成章地成了他退回去的理由。
后世总喜欢把这场雨渲染成 “亡妻的谴责”,可哪里有什么天意?不过是一个人躲了半辈子,临到终了,还是没勇气直面那抔黄土。
晚年他曾抱着儿子周艾若痛哭,反复说 “我对不起你们的妈妈”,这句话他对着儿子说过,在深夜的文字里写过,却始终没能站在吴淑媛的坟前,亲口说一句抱歉。
回望这段往事,它从来不是简单的 “负心汉与痴情人” 的俗套故事,在那个新旧思潮剧烈碰撞的年代,周扬追逐着理想与新人生,把旧式婚姻里的发妻永远留在了原地,他的文艺成就写进了中国现代文学史,可这份对吴淑媛的亏欠,终究成了他一生都还不上的账。
人生有些路,退回去容易,想再往前走,就再也没机会了。[YE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