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甘肃,马家军旅长马禄,抓到了红三十军的参谋长黄鹄显。他没上报,没用刑,反而悄悄把人藏在自己的旅部,好吃好喝还请军医治伤。
黄鹄显被藏进旅部那间堆放杂物的厢房时,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马禄找的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丁,以前在凉州城开诊所,给马家军做军医纯属被抓了壮丁,丁大夫头一回进去换药,出来就跟马禄嘀咕“这腿再不治,人就废了”,马禄站在院里抽烟,半晌说了句“用最好的药”
没人在场看见这一幕,但副官后来跟亲兵咬耳朵,说旅长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院里站到后半夜,炭盆的火都灭了也没回屋
这事马禄做得并不周密,旅部二十几号人,纸包不住火,勤务兵送饭知道,亲兵站岗知道,连厨房的老伙夫都知道院里藏了个红军,可奇怪的是,上上下下没一个往外传的,这些兵大多是凉州、河州的老乡,跟着马禄打了七八年仗,知道他的脾性——嘴上不说什么大道理,但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马禄的弟弟叫马福,1933年在陇东跟红军交火时战死的,尸首抬回来那天,马禄翻弟弟的衣兜,翻出半块硬邦邦的青稞饼,旁边还塞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谢救命”。弟弟不识字,这显然是别人代写的。马禄后来打听到,弟弟临死前被红军俘虏过,对方没杀他,还给包扎了伤,分了干粮,然后放了
这事儿搁在马家军里是个忌讳,马步青治军狠辣,最恨的就是“通共”。马禄心里清楚,所以从不在人前提弟弟的事。但黄鹄显被押到他面前那天,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身灰布军装上的红领章,心里咯噔一下
藏人的第三天夜里,马步青的便衣突然到旅部“巡查”,马禄正在屋里跟黄鹄显说话,听见外面的动静,一把把人推进炕柜,随手抄起算盘和账本摊在桌上,便衣进来时他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珠子,头都没抬“这大半夜的,查什么”,便衣赔笑说了句“例行公事”,转了一圈走了
人走后马禄靠在门上,后背全是冷汗,他点着烟斗的手在发抖,猛吸了两口才稳住神,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下了决心——这人不能再藏了,得送走
三天后,黄鹄显穿着那身半旧的棉袄,揣着假路条和几块银元,被马禄的亲兵从河床小路送出了封锁线,临走前马禄没说什么“后会有期”的话,只把那半块发黑的青稞饼塞进他手里“带着,路上吃”,黄鹄显低头一看,饼硬得像石头,上面还粘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那是马福留下的半块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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