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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5月5日,西贡,潘清简街。卡车后厢里挤着的是美国陆军第9步兵师的兵。这

1968年5月5日,西贡,潘清简街。

卡车后厢里挤着的是美国陆军第9步兵师的兵。这帮人从湄公河三角洲的烂泥塘里被拽出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扔进了西贡的巷战。他们的师长早就说过,这帮兵是"三角洲的老鼠",可在城市里,老鼠变成了猎物。

第二次春节攻势,美国人叫它"迷你春节",北越人叫它总进攻第二阶段。5月4号凌晨,越共的迫击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进西贡,一百一十九个目标同时冒烟。工兵小组从下水道钻出来,从难民棚屋里冒出来,身上绑着炸药包,眼里没有活口。美军情报部门这回倒是提前闻到了味儿,可闻到了和拦得住是两回事。越共十三个营硬是撕开了包围圈,把西贡又变成了火海。

照片里的这几个兵,头盔上的迷彩还没被汗水泡花,脸却已经老了。他们守着Y大桥,那是京瑞运河上的咽喉,桥体呈Y字形,从南面进西贡的必经之路。桥那头离美国大使馆只有十个街区。亨利·耶拾克中尉带着他的侦察排,5月6号半途被强征过来,任务是堵住这座桥。如果越共从这里涌进市中心,西贡就会变成第二个顺化——顺化打了二十七天,满城尸臭,美军和越共把古城拆成了瓦砾堆。

可西贡的仗比顺化更脏。越共的工兵不是来占领的,是来搅局的。他们在堤岸的华人区挖地道,在房子之间打洞,狙击手从一面墙穿到另一面墙,像耗子一样在废墟里钻。美军坦克开不进窄巷子,M16的子弹打不穿砖墙,只能一间房一间房地清。第9步兵师四个营被投进第8区,逐屋争夺。越共没有退路,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在这里。一个越共狙击手能在废墟里趴三天,不吃不喝,专等美军探头。

新山一空军基地那边,第1步兵师——大红一师——也在硬扛。北越的炮弹落在跑道上,威斯特摩兰的司令部大楼挨了火箭弹。将军命令所有参谋人员拿起枪保卫大楼,堂堂四星上将的指挥部,变成了街垒。

5月12号,西贡的枪声渐渐稀了。越共留下了三千多具尸体,撤进了郊区。可美军付出的代价呢——整个1968年5月,美军阵亡超过两千人,是越战开始以来最血腥的一个月。这还不算受伤和失踪的。照片里卡车上的这几个兵,有的可能活到了月底,有的可能就在Y大桥或者堤岸的某条巷子里,被一颗从暗处飞来的子弹撂倒。

他们坐在卡车后厢里,M16的弹匣泛着黑光,机枪手大腿上垂着弹链。卡车轰着油门往前拱,每过一个路口,枪口就齐刷刷抬起来。这不是胜利者的姿态,这是被打懵了的人,攥着枪,等下一声枪响。

越共输了这场仗,可他们证明了一件事:美国人以为打完了春节攻势就能喘口气,结果三个月后,同样的噩梦又来了一遍。西贡的电视塔还在冒烟,克朗凯特在镜头前问:"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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