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斯基被解除乌军总司令之后，发表了告别演说，称他在两年内将乌军从“防御型”转变为“进攻型”。据他所说，仅今年一年，乌军就从俄军手中夺回了700平方公里的领土。简而言之，新任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接手的是一支“正在前进”的乌军，这支军队在战场上掌握着主动权。希尔斯基表示，他将在乌军中担任新的职务，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7月22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签署命令，免去希尔斯基的武装部队总司令职务，接替他的是原地面部队司令德拉帕蒂。命令公布后几个小时，希尔斯基在军方一次内部会议上作了告别讲话。



他没有讲太多伤感的话，而是把重点放在自己任内两年乌军的变化上。按照他传递出的意思，他接手时这支军队还被捆在防御工事里，到了今天已经是一支能全线施压的进攻型力量。他还特意举出一个数字，说光是今年，部队就从对手手中夺回了七百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个定调很快被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接了过去。德拉帕蒂在随后的简短发言里，同样强调自己接手的是一支“正在前进”的军队，说主动权眼下在乌方手里。希尔斯基则留了个尾巴，说自己会留在军中承担新的职责，但究竟是什么职务，他一个字也没透露。


如果单看这两段告别与接任的表述，很容易让人以为乌军正步步紧逼。可真要去翻一翻这半年每天的前线报告，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今年以来，乌军在东线和南线组织过多次反突击，绝大部分没能形成战役突破，几个关键据点不是得而复失，就是至今还在拉锯。


顿涅茨克方向，俄军的缓慢推进一天没停。马林卡早被打成一片废墟，恰索夫亚尔周边的炮火密度有增无减。


在这种背景下，把夺回的土地折算成一个清晰的战绩数字，本身就需要仔细辨析。希尔斯基讲的七百平方公里，极有可能把那些反复易手的阵地、侦察分队短暂踩过的开阔地全部算了进去，而不是稳固控制且完成民事恢复的区域。


其实，希尔斯基这次被免，并不是突然降临的。他2024年2月接替扎卢日内时，外界就清楚他面对的是一个高难度开局。上任后第一道重大命令，就是组织从阿夫杰耶夫卡撤退。


那次撤退虽说不算体面，但确实保住了不少有生力量。之后他主导了2024年秋季在库尔斯克方向的一次有限行动，短暂吸引过全球关注，可最终没能改变整个战线的被动态势。


希尔斯基的指挥风格一直跟着巨大争议。他偏向用大量步兵分队保持高频次接触，哪怕伤亡代价不低，也要持续试探和撕咬俄军防线。


这套打法在2022年哈尔科夫反击战时确实见效过，可随着俄军把工事体系越修越密、无人机覆盖密度翻倍增长，再用同一套战术，基层部队的损耗已经到了后方征兵系统难以填平的程度。


再看新任总司令德拉帕蒂的履历，正好和希尔斯基形成反差。德拉帕蒂长期负责地面部队的训练和编制改革，主张轮换休整、精确打击，反对连绵不断的人海施压。


由他来接棒，与其说是一支进攻型军队换了帅，不如说是决策层准备换一种活法从追求账面上的进展数字，转向保住士兵和装备，熬更长的时间。


我认为，所谓“进攻型军队”在这里更像一个话术。判断一支军队到底处于攻势还是守势，得看它有没有持续的战役突破能力，而不是看它在一个宽大正面上零零星星夺回了多少平方公里的旷野或者林带。


把几个排级控制区和侦察行动踩过的土地全算进来，得出来的那个夺回面积，除了在告别会上用一下，对真实的战局走向毫无解释力。


德拉帕蒂面对的现实账本很冰冷。今年夏天，乌军仍缺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F-16机队虽已参战，但数量远不足以改变空中态势，俄军的滑翔炸弹却在逐月递增。


这个时候反复强调“正在前进”，其实是在同时和国内舆论以及西方议会做沟通，不等于战场马上就能大步推进。如果接下来三个月，前线依然拿不出哪怕一次战役级的突破，今天这番告别演说里关于主动权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事后被反复翻拣的尴尬材料。


换个总司令容易，换不来弹药结构、换不来兵力轮替体制，仗还是那个仗。希尔斯基留下了夺回七百平方公里的说辞，德拉帕蒂接过的是弹药配额表和一连串伤亡名册。


眼下乌克兰最缺的，也许不是进攻型的口号，而是一套能让士兵活着守住每一道堑壕、同时逐步蚕食对手火力的可行性方案。


我认为，这场交接不仅暴露了乌军高层的路线分歧，更说明基辅正在为一场时间更长的消耗战做制度性准备。把一位标榜进攻、承受高伤亡率的总司令，换成一位更重视保存实力和轮换恢复的将领，本身就是一次无声的战略收缩。


所以，别看告别演说里“主动权”这个词来来回回出现，战场上真正的主动权，从来不靠演说锁定，只会出现在下一次有效补给抵达、防线不被撕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