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地下党被判死刑,临行刑前去上厕所,看守意味深长地说:"早去早回",地下党心领神会,扛起一块板子,支到了厕所墙壁上……
1949年4月11日凌晨,上海一处看守所里,范纪曼抓起一块平日搁脸盆的木板,搭上竹篱笆,第一次滑落,脸上受伤;他又把木板重新支好,翻了过去。
一个被严密控制、随时可能遭到处置的人,竟靠这样简陋的东西逃出生天,难免让人怀疑:看守那句“早去早回”,是不是某种暗号?
真正决定这次逃脱的,并非一句话,而是看守所本身的漏洞、短暂出现的空当,以及范纪曼对危险的判断。
他被关押的地方,属于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系统,并非高墙、电网、岗楼齐备的大型监狱。
这样的羁押点主要用于侦讯和临时看管政治嫌疑人,管理严厉,却未必具备正规监狱那样完整的防逃设施。
竹篱笆能挡住普通犯人,却挡不住一个已经把生死压在几分钟之内的人。那块木板也不是预先准备的工具,只是牢房里随手可见的日常用品。
1949年春,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节节后退,上海地下组织面临的搜捕反而更加紧张。
淞沪警备司令部不断清查进步学生、地下党员和秘密联络点,许多人被捕后并未进入公开、稳定的司法程序,而是先由军警机关控制、审讯,再决定如何处置。范纪曼落入这套系统,意味着他的公开身份已经失效,过去能够周旋的证件、关系和职务都不再可靠。
范纪曼早年参加革命,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他受过军事训练,也长期在国民党军政系统与上海社会之间活动。
抗战时期,他利用语言能力、社会关系和公开职业从事情报、联络与营救工作。
抗战胜利后,他又进入国防部第二厅驻沪机构,以公开身份掩护秘密活动,同时在上海从事文化教育工作。
军政身份、社会职业和地下任务交错在一起,让他得以接近敏感信息,也使暴露后的处境格外危险。
这种工作没有稳定的退路。
平时,他可以靠身份转换穿过检查,也可以利用熟人关系周旋;一旦被捕,过去那些掩护反而会变成审讯者追查的线索。外部组织需要时间核实关押地点、安排接应,而军警机关可能随时转押或处置。
对范纪曼而言,继续等待并不等于更安全,反倒可能把唯一的空当耗尽。
被捕后,范纪曼判断自己已经接近最危险的时刻。
他没有条件等待外部营救,也无法预知处置会在何时到来。越拖下去,看守会更严,转押后逃脱的可能更小。
于是,4月11日凌晨,他佯称腹痛,请看守去取开水服药。
看守离开的时间不会很长,他能利用的只是一个极窄的空隙。他冲进厕所,取下搁放脸盆的木板,斜靠在竹篱笆上。第一次攀越时,木板滑动,他摔了下来,面部受伤。
这个意外足以让行动立即失败:看守随时可能返回,跌落声也可能惊动旁人。范纪曼没有停留,又把木板搭起,第二次翻过围障,离开看守所。
这次逃脱看起来突然,实际建立在长期经验上。
地下工作要求一个人不断观察门岗、通道、值守规律和周围环境,许多细节平时毫无意义,到了危险逼近时便会改变生死。
范纪曼未必事先设计了完整方案,却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等,也知道身边哪件东西可以临时改变高度。
木板只解决了翻墙的最后一步,前面的判断一旦迟疑,后面的动作便不会发生。
看守离岗构成了机会,整个过程更像一次被范纪曼抓住的疏忽,而非预先安排的接应。临时羁押点存在设施缺口,一名看守短暂离开,一名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员判断危险已经迫近。几个条件在同一刻叠到一起,才让那块普通木板有了用处。
少一个环节,范纪曼都可能留在墙内。
逃出以后,他仍要躲避上海军警机关的追捕,直到上海解放才重新公开活动。
这次越墙保住了性命,却没有自动修复长期地下工作造成的身份断裂。此后,他仍经历了复杂的审查和漫长曲折,晚年才恢复党籍与名誉。
1990年,他在上海病逝。
1949年4月11日那场逃脱的关键,真正让范纪曼翻过竹篱笆的,是监所留下的缝隙、看守离开的几分钟,以及他没有把命运交给下一道命令。
木板第二次架起时,他得到的也不是安全,只是抢回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