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合时,与友人踱进水麓蓝山院中,一方清池便铺在眼前。池水清绿,看得见底。两只白鹅浮在水上,悠悠的,偶尔伸一伸脖子,只在身后拖出两行细细的涟漪。
远山如黛,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抹了一笔,山腰上缠着几缕薄云,松松的,随时要散的样子。
友人拧开携来的日本陈年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轻轻漾着,木香与烟熏味一缕一缕地散入晚风里。话头不多,杯盏浅浅地碰着,微醺也刚刚好。
不觉已是夜半。出了门,月光铺了一地,半圆的月亮挂在屋檐上,星子疏疏朗朗的,亮得干净。友人亦不多言,只把步子放得缓缓的,像是故意要让这一路走不完似的。
忽然觉得,世间好夜,大约就是这样——酒不必浓,话不必多,月亮也未必是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