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乌江边上的脚步声，先是慢的，后来才快起来

乌江并不好认。冬天的河面，水气重，雾也重。岸边高低不平，石头湿滑，往前一步都得小心。这样的地方，最怕的不是看得见的枪，而是看不见的火力点。一个掩体，可能就藏着一挺机枪；一段土坡，可能就能压住半个渡口。

耿飚接到任务后，没有坐在后方等报告。他带着人去看，去摸，去找。渡江这种事，纸上画得再漂亮都没用，关键是对岸的敌人到底站在哪，岸边的射界有多大，水流会把人冲到哪里去，这些都要靠人一步一步踩出来。

他曾经化装成私盐贩子，混进渡口周边观察敌情。这样的伪装不算复杂，但很有效。盐贩子在当时很常见，不容易引起太多怀疑。耿飚一路看，一路记，心里惦记的不是江有多宽，而是敌人究竟把枪口对准了哪一片水面。


“对岸那片高地，看见没有？”耿飚低声问。

“看见了，像是有火力点。”

“不是像，是一定有。再走近一点，别惊动他们。”

这种侦察不是走马观花。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试，才能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会被打穿。红军不怕险，怕的是不知道险在哪里。知道了，办法就能跟上。

为了摸清对岸情况，红军还用了火力侦察。简单说，就是先朝敌人可能藏身的地方打几枪，逼对方暴露位置。这样做未必能立刻拿下阵地，却能把敌人的枪口、机枪位、观察哨尽量暴露出来，为后面的渡江创造条件。

这个办法不花哨，却实用。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对着一团雾打。火力侦察的意义，就在于把雾撕开一点，让人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乌江北岸守着的，是贵州军阀王家烈麾下的部队，其中侯之担一线守得很紧。侯之担部里有“ 双枪军 ”的名号，说明他们对火力和近战都很重视。对红军来说，这不是轻松的一关，而是一道必须谨慎处理的硬关。

“真要硬冲，代价会很大。”有人说。


“所以不能硬冲。”耿飚回答得干脆。

他要的不是蛮干，而是把部队尽量放进最合适的位置，再找最省损耗的办法过江。侦察、试射、判断、再调整，一环扣一环，慢不得，也急不得。

就在这样的来回试探中，一个更直接、更有创造性的办法，开始在基层官兵中间冒出来。不是谁坐在桌前推演出来的，而是在一次次看江、试水、测风的过程中，被逼出来的。@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