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内部讨论的时候,有人就提出来:“潘汉年是搞宣传的,写文章是把好手,搞特科,他行吗?这可是要命的活儿。”
博古很坚持。他说:“我了解他。这个人,看着是文人,但做事很稳,话不多,脑子清楚,能扛事。”
博古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他跟潘汉年认识好几年了。早在1925年,他们就在无锡一起参加过革命活动。后来在上海,潘汉年搞宣传,博古搞组织,抬头不见低头见。博古看过潘汉年写的那些文章,犀利,有逻辑,但他更看重的,是潘汉年在处理复杂人际关系时表现出的那种沉稳和细致。
搞情报,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细心,谁更能沉得住气。
就这样,潘汉年临危受命,接手了特科的情报科,也就是二科。他的任务,说白了就三件:第一,把被顾顺章切断的线重新接上;第二,发展新的情报关系,搞清楚敌人想干什么;第三,保护在上海的中央机关的安全。
每一件,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潘汉年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发展什么下线,而是“潜伏”。他利用自己文化人的身份,在上海的各种社交场合里穿梭,跟报馆的记者、书店的老板、甚至一些国民党中下级官僚喝茶聊天。他从不主动打探什么,只是听,然后记在心里。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谁跟谁是什么关系,谁最近手头紧,谁对南京有怨言,他都能理出一条线来。
很快,他就重建了几条关键的情报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打入了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和淞沪警备司令部。这意味着,敌人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潘汉年这边很快就能收到风声。
1933年,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潘汉年在特科彻底站稳了脚跟。
当时,有个叫王斌的国民党特务,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督察长,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的血。这个人非常嚣张,经常公开讲,要在三个月内“肃清”上海的地下组织。
特科决定除掉他,行动由潘汉年负责策划。
从选人、侦察、确定行动路线到准备撤退方案,潘汉年几乎是亲力亲为。他把行动地点选在法租界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时间是下午。因为那个时候人多车多,一旦得手,方便混在人堆里撤离。
行动当天,王斌的汽车刚在路口停下,几个化装成小贩的特科红队队员一拥而上,对着车里就是一通乱枪。王斌当场毙命。枪声一响,整个街口大乱,行动队员按照预定路线,几分钟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在上海滩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对国民党特务来说,是迎头一棒;对岌岌可危的地下组织来说,则是一针强心剂。
博古听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没看错人。”
从1931年到1933年,是潘汉年和博古合作最默契的一段时期。一个在明处做决策,一个在暗处搞执行。博古的指令,潘汉年总能不打折扣地完成,甚至做得更好。而潘汉年的情报,也成了博古在上海主持工作时最重要的决策依据。
可以说,没有潘汉年和特科的工作,博古这个“临时总负责人”根本坐不稳。
但这种城市里的地下斗争,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1933年初,博古和临时中央的大部分人都转移到了江西的中央苏区。潘汉年也在不久后,接到了进入苏区的命令。
从十里洋场的上海,到穷山恶水的江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对潘汉年这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文人来说,更是如此。
在苏区,他的工作又回到了宣传口,担任中央局宣传部长。但苏区的宣传,跟在上海写文章完全是两码事。你要面对的是不识字的农民,要用最土最大白话的话,去跟他们讲什么是红军,为什么要打土豪分田地。
潘汉年很快就适应了。他脱下西装,换上粗布军装,跟着部队下乡,跟老百姓睡在一个炕上。他发现,在这里,一篇华丽的文章,远不如一句“跟着红军有饭吃”来得管用。@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