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中统的徐恩曾被撤职后改经商卖黄豆,囤了30万斤黄豆后,黄豆价格却大跌,妻子提议:“何不把黄豆磨成豆腐卖?”
1945年1月底,蒋介石一纸手令,让中统的实际掌门人徐恩曾彻底跌下神坛。手令措辞毫不留情:“徐恩曾着免去本兼各职,永不录用。”理由是走私鸦片、倒卖物资、私印假钞,哪一条都足够把他钉死。
徐恩曾早年并非出身特务行当,他是浙江吴兴地主家庭出身,先后就读南洋大学、麻省理工学院主修电机工程,原本的人生规划是做技术人才,靠专业立足社会 。
靠着同乡兼同窗陈立夫、陈果夫的引荐,他踏入CC系圈层,1931年接手国民党党务调查科,一步步搭建起中统整套特务体系,掌控全国党务情报抓捕、排查、渗透工作长达十余年。
巅峰时期他身兼中统副局长、交通部政务次长两要职,手下特务遍布各省市党政机关,连地方军政官员都要刻意巴结,行事素来说一不二,早已习惯依靠权力攫取便利,根本没有踏实谋生的意识。
真正断送他政治生涯的,从来不是一次偶然犯错,而是长年累月的私心泛滥与本职荒废。抗战进入中后期,徐恩曾厌倦了整日隐匿行事的特务工作,一心想脱离特务体系,谋求经济部部长这类体面的文职高官,对情报侦破任务愈发敷衍。
蒋介石曾下令彻查会场出现的反蒋标语案件,他耗时数月毫无进展;汇报敌后武装发展态势时,也支支吾吾答不出关键数据,对比准备周全的戴笠,屡屡引得蒋介石当众斥责。
最致命的是经济贪腐问题,他放任第二任妻子王素卿在大后方放高利贷、组建车队走私紧俏物资,甚至截获日军投放的伪钞后,打算私自截留倒卖牟利,所有线索都被死对头戴笠尽数搜集,逐条呈报给蒋介石 。
陈氏兄弟起初还想出面斡旋保全旧部,可徐恩曾为了攀附吴铁城,主动疏远CC系阵营,还刻意排挤政学系官员,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靠山,蒋介石最终下定决心彻底抛弃他,连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的头衔都一并剥夺,断绝他重回政坛的所有可能。
骤然失去所有特权后,往日围绕在他身边的下属、幕僚纷纷四散离去,以往依靠公款报销、下属进贡维持的优渥生活难以为继,他不得不盘算经商维持家用。
常年利用职权囤积物资、低买高卖的经历,让他想复刻投机套路,他判断抗战结束后国内粮食物资紧缺,黄豆食用、榨油两用,市场需求稳定,于是倾尽多年积蓄,还四处拆借借款,一口气收购囤积30万斤黄豆,租下重庆城郊大型仓库存放,静等市价上涨套利。
他忽略了战后全国水陆交通逐步恢复贯通,北方、江汉平原的大批量黄豆源源不断涌入重庆市场,本地供货量陡然暴涨,黄豆收购价应声腰斩,前期投入的本钱瞬间缩水大半。
更棘手的是仓库通风条件有限,阴雨天气过后,一部分黄豆受潮发芽、霉变,彻底失去售卖价值,继续存放只会损耗更多存货,贱价抛售又要承担巨额亏损,徐恩曾整日守在仓库里来回踱步,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陪伴在侧的第三任妻子费侠,曾也是中统系统出身,熟悉基层市井生计,看着一筹莫展的丈夫,结合民间小本营生的思路提出加工豆腐的办法。
在费侠看来,黄豆直接售卖利润微薄,加工成豆腐、豆干、豆皮等熟食品类,既能消化全部积压存货,还能提升商品附加值,就算利润微薄,也能保住本金不至于全盘亏损。
徐恩曾起初满心抵触,执掌特务机构时他动辄调动数百人手办案,如今要挽起袖子磨豆腐、跑集市叫卖,巨大的身份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但清点完仓库霉变黄豆数量,核算完外债数额后,他认清现实,只能采纳妻子的建议,腾出自家宅院搭建简易作坊,购置石磨、卤水、压榨木板等工具,雇佣几名本地熟练工人开工生产豆制品。
依靠从前积攒的人脉,他打通重庆机关单位食堂、街头酒楼的供货渠道,批量配送豆腐制品,耗时数月才将剩余完好黄豆全部加工售出,勉强填补了大部分资金缺口,没有彻底破产。
这段豆腐坊的经历,是徐恩曾第一次脱离权力庇护,依靠实打实的体力劳作、市井经营赚钱,彻底打碎了他对特权投机的执念,也让他看清民国普通百姓谋生的艰难。
度过黄豆危机后,他依旧没能沉下心做正经实业,后续陆续开办打捞公司、机械农垦公司,大多还是靠着旧日官场关系贷款、钻政策空子投机经营,极少踏实深耕产业。
1949年国内局势剧变,他匆忙收拾财物携家人逃往台湾,余生依旧辗转各类生意,再未踏入政界半步,1985年在台湾病逝,走完跌宕一生 。
从留美工科人才、一手缔造中统的特务巨头,到被逼无奈开豆腐坊求生,徐恩曾的人生起落,本质是民国官僚依附权力生存的典型缩影。
他手握顶级资源与人脉,却被贪欲裹挟荒废本职,妄图在乱世里无休止攫取私利,最终被掌权者抛弃,只能跌落凡尘从头摸索生计,看似是一次黄豆投机的失败,实则是长期立身不正埋下的必然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