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的日影斜斜落在茶席上,老榆木桌面的纹理泛着经年摩挲出的温润微光。
取金奖肉桂投入盖碗,山泉水煮沸,一冲而下,桂花蜜香便漫了出来,灿灿的,像旧年里酿过的那坛秋酿,甜得醇厚,喉间一滑便落下去,余韵却吊着,总也散不尽;再过几道,木质的沉厚渐渐浮上来,像翻开泛黄的旧卷,樟木箱底那股子老气,压着幽幽的兰香,清得叫人心头一静;末了,花香全融进了水里,每一口都含着,似有若无,像暮春园子里最后一阵风,兜着满园子的残香,不肯走远。
茶凉了,舌根底下那点薄香幽幽地泛着,不觉间竟浮出一段旧事的影子来——也是这样的午后,这样的桂花甜,只是当时的人,早已不知落在哪一年的风里了。香气淡了,事也远了,唯余暮色静静地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