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318第一站雅安漫记

五月七日，清晨六点半，西安的晨光还带着些许凉意。

我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发动引擎，驶上了绕城高速。这一次，我要走西汉高速，经成都到雅安——这条穿越秦岭的路，光是想象就让人心跳加速。

穿越秦岭：隧道群里的光影游戏

西汉高速给我的第一份见面礼，就是扑面而来的山色。刚刚还在关中平原上飞驰，转眼间，秦岭的轮廓就在前方拔地而起。山不是温柔的那种，而是带着北方特有的雄浑，棱角分明，像一尊尊沉默的巨人。

真正钻进秦岭腹地后，风景才显出它的真面目。西汉高速几乎是由隧道和桥梁拼凑而成的——我记得的就有秦岭一号、二号、三号隧道群，一个接一个，像是山体留给我们的一串省略号。

最奇妙的是隧道之间的瞬间切换：前一秒还在黑暗里，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下一秒冲出隧道，满眼都是绿色的山壁扑面而来，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碎金一般洒在挡风玻璃上。河谷里，西汉水静静地流淌，水量不大，但在秦岭的怀抱里显得格外清澈。

有一段路，我特意在服务区停了车。站在护栏边往下看，高速路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绕在青翠的山腰上。远处有几户人家，白墙灰瓦，隐在竹林深处，炊烟正袅袅地升起——才早上八点多，山里人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汉中平原：绿浪翻滚的鱼米之乡

过了秦岭，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汉中平原像一幅画卷在我眼前展开。五月正是水稻插秧的季节，大片大片的水田像镜子一样铺在大地上，倒映着天上的云。偶尔能看到农民戴着草帽，弯着腰在水田里劳作，动作缓慢而有节奏。

这一段路开起来最惬意。高速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是连绵的绿色。路边的白杨树站得笔直，像两排卫兵。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水腥味——那是水田特有的味道。

车过勉县、宁强，路边的油菜花已经谢了，结出了密密的菜籽荚，颜色从明黄转成了青绿。田野里间或种着小麦，已经开始泛黄，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该收割了。

棋盘关到成都：蜀道不再难

进入四川界时，地貌又起了变化。山变得更秀气了，不再是秦岭那种险峻的模样，而是带着南方山水的灵秀。植被也更茂密了，几乎看不到裸露的泥土，到处都被绿色覆盖得严严实实。

棋盘关隧道一过，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入川”了。古人的“蜀道难”，在这一段路上完全体会不到。高速路平坦宽阔，车流量也大了起来，各种川字头的车牌在身边穿梭。

过了绵阳，平原更加开阔。这一段到成都，风景略显单调——就是一望无际的川西平原，村庄、城镇、工厂交替出现，现代化气息越来越浓。不过路边偶尔会出现一片竹林，或者一丛开得正艳的三角梅，提醒你这是四川。

成雅高速：向雨城进发

下午三点多，我从成都绕城转上了成雅高速。这段路只有一百多公里，但风景的过渡感非常强烈。

刚出成都时，两边还是平原的景象：大片大片的田野、现代化的农业大棚、整齐的居民小区。但越往西南走，地势开始微微起伏，远处出现了低矮的丘陵。

快到雅安时，空气明显变得湿润了。天上的云层厚了起来，阳光变得柔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路边的植物也变了——蕨类植物多了起来，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有一种热带雨林般的潮湿感。

成雅高速的尽头，是一座叫“雨城”的城市。我刚下高速，天上就飘起了毛毛雨——雅安的雨果然名不虚传，就像当地人说的一样，“雅雨”不是下下来的，是飘下来的，细细密密，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刮就没了，但空气已经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了，清新、湿润，带着植物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写在抵达之后

这一天开了将近八百公里，说不累是假的。但这一路的风景变化，让疲劳变得值得。

从西安出发时，是黄土和古都的厚重；穿越秦岭时，是北方山岳的雄浑与险峻；到了汉中平原，是鱼米之乡的富庶与宁静；进入四川后，是南方特有的湿润与灵秀。

短短一天，车窗外的世界变了四次面孔。

雅安只是第一站，前方还有更多的路要走。但这一天的风景已经告诉我——自驾的意义，不在目的地，而在这不断变化的路上。每一公里，都是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