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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曾经当面告诉周恩来:你当好总理就行了,诗还是不要写了。 事情要从1958年

陈毅曾经当面告诉周恩来:你当好总理就行了,诗还是不要写了。

事情要从1958年说起。那一年3月,一场工作会议在成都召开,会上有人号召要多写新诗、民歌,说民歌也是诗,要让全国人民都来写诗写民歌。这个号召一出,写诗的风气迅速蔓延,从基层干部到中央领导,很多人都跟着提笔。

周恩来也没例外。

1958年7月,他赴广东新会县调查研究,一待就是七天。那是酷暑天,周恩来坚决不住招待所,就在县委二楼办公室里搭了张床,屋里又闷又热,没有电风扇,全靠一把芭蕉扇。他全身长满了痱子,眼角布满血丝,但每天还是精神抖擞地看工厂、看农村,和各阶层人士聊天。据说他在新会前后接触了一万多名群

众。

7月6日中午,他去参观粮食工作展览会。在粮食管理展台前,有一幅干部画的漫画,旁边配了一首粤语顺口溜,讽刺报表繁琐、官僚主义。周恩来念完后开怀大笑,说诗写得很好,是给粮食部门来了一军,要改善报表,来一个革命。

就是在这种氛围里,周恩来也动了写诗的念头。网传的说法是他在参观新会粮食局时写下了一首诗:"厂仓当战场,创造新刀枪。一天当十天,夜间出太阳。"这首诗后来流传颇广,但目前能查到的来源只是部分自媒体文章,官方记录里没有确认。这个细节姑且存疑。

真正有完整记录的,是另一首诗。

1958年10月31日凌晨5时,周恩来写了一首题为《欢迎和悼念》的诗。那段时间志愿军归国,同时几位知名人士在飞机失事中遇难,他心有所感,写了这首诗。写完之后,他专门给陈毅写了一封信,称陈毅为"学长",请他指正。

陈毅看了,在上面批了几个字,退了回来。批的是什么?"没法批评,你写的根本不是诗。"

周恩来当天就打了电话,说这首诗先不发表了。一个多月后,他在给邓颖超的信里提到这件事,用了两个字形容这首诗——"歪诗"。他说"因成歪诗一首,送给陈总校正,仍感不能成诗,遂以告废"。

这件事后来在一个公开场合被周恩来自己讲了出来。1960年秋,有人在宴席上谈到"人人都是诗人"的口号,周恩来接话说,我就不是诗人。他当场讲了陈毅退诗的经过,说自己作了一首诗送给陈老总批评,陈老总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退回来:没法批评,你写的根本不是诗。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周恩来不是在抱怨,他是在用这件事佐证自己确实不是诗人。他说得坦然,陈毅也笑得坦然,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

但如果只看1958年这首诗,就觉得周恩来不懂诗,那就大错了。

他年轻时写过的诗,是另一个境界。1917年,19岁的周恩来从天津南开中学毕业,准备东渡日本求学,临行前写下了《大江歌罢掉头东》。这首诗后来被他在1919年回国前夕再次手书赠给同学,手迹至今存于中国历史博物馆。诗里那股气势,和1958年那首"厂仓当战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赵朴初曾评价周恩来的诗:他在"五四"前写的传统旧体诗,风骨开张,才气横溢;"五四"后转向新体诗,也是卓有成就,不同凡响。

这个评价和陈毅的"没法批评"放在一起,其实并不矛盾。周恩来现存诗作约19首,几乎全部写于1914年到1937年之间。新中国成立后,他几乎不再写诗,1958年那首是罕见的例外,而且写完就废了。

1961年,周恩来在一次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谈到写诗,他说陈毅写诗快、多产,而有的人则是孕育成熟才写。他没有直接说自己,但意思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随时提笔都能出好诗的人。

这种自知,其实比硬写更难得。

一个人年轻时能写出"大江歌罢掉头东",后来却主动放弃写诗,把时间全部交给政务,再被老朋友当面说"你写的根本不是诗",还能当笑话讲出来,这件事本身,比那首诗更值得记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