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罪犯王金全趁狱警转身的空隙,一头钻进监区厕所的大便槽。从粪便槽内一寸一寸往外爬,连夜逃往芦山。此后20年,这个人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直到2009年,一个身家百万的家纺连锁店老板,主动交代尘封二十年的越狱罪行。
你知道王金全为啥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吗?说起来真让人唏嘘。
他原本老老实实过日子,可一家三口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实在太紧巴。
1986年,他去表哥家走亲戚,看着表兄家日子过得红火,自己女儿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
就这一念之差,表兄一提“愿不愿意发财”,他就答应了,跟着盗窃团伙去县城行窃。
结果14人团伙被一锅端,他因盗窃罪被判了8年,刑期到1994年8月9日才结束。
真正压垮他的,是监狱里的一连串噩耗。父母病重卧床不起,妻子在鞋厂打工,才三十岁就累得满头白发。他入狱后,妻子捎来消息要求离婚。
他满脑子都是五岁的女儿——要是爹妈离了,娃可怎么办?他想减刑出去,可算算日子还漫长得看不到头。
绝望之下,越狱成了唯一的出路。
那时的监狱条件差,监管漏洞不少,厕所排污管道直通外面。
王金全盯上了这条极致的逃生路线。
1988年11月27日深夜11点,趁狱警轮换转身的片刻,他钻进粪槽,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往前爬,粪水没过脚踝,一路匍匐到栅栏处,掏出私藏的铁棍撬开铁栏,溜出了监狱围墙。
这个晚上,离他刑满还有整整5年8个月12天。
别以为他逃出去就一步登天了。
他卖掉随身衣物换张车票,逃亡雅安。最难的时候,靠妻子给的100块钱摆摊炸油饼糊口。后来倒腾袜子内裤,风里来雨里去,一分一毛攒钱。
他脑子灵光,瞄准床上用品市场,踩准了风口,生意越滚越大。
到了2000年,他的家纺连锁店已经开遍了雅安辖区的好几个县城,员工七十多人,资产上百万。
财富没带来安稳。这二十年,他活得比谁都累。
他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就连办身份证,都是入狱前偷看表哥号码,出狱后拿表哥的假名度日。
店铺全部用妻子的名字登记,银行的存款只敢写媳妇的名字,每次去汶川地震捐款只能署上老母亲的大名。
人前他是个热心肠的慈善家,给敬老院送钱送物毫不手软;人后他辗转难眠,时刻担心警察敲门,二十年来从没睡过踏实觉。
连他女儿考上大学读新闻,写的文章叫《情与法》,讲的就是他爸的事。
钱再多,人前再风光,在这个家里,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刀。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年迈的老母亲实在看不下去,含着泪劝他:你总不能一辈子顶着别人的名字活,就算将来死了,连火葬场都进不去。
这话像一记闷棍,直接砸在他心口上。他开始一家一家变卖亲手打下的店铺,每卖一个就大哭一场。
2009年2月,公安机关一纸传唤令,他毫无挣扎地说出了一切。
庭审那天,两千多名服刑人员挤满了邛崃监狱的旁听席。
戴上手铐,他反倒如释重负。
法院看他有自首情节,加上逃亡二十年没有再犯事,以脱逃罪判他三年半,加上之前没服完的近六年刑期,数罪并罚执行八年。
从粪便池里趴着爬出来,当了二十年人上人,到头来还是要回那堵高墙里面还债。
有些人有钱以后更想洗白,也有些人只会更黑。
王金全折腾了一圈,自己把自己送回来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再有钱,假的终究是假的,顶了半辈子别人身份,走进法庭那一刻,他才终于做回了真真正正的王金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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