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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忆秦娥把这两个字砸出来,刘红兵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溅到手背上,他

“离婚!”
忆秦娥把这两个字砸出来,刘红兵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溅到手背上,他像是没感觉到。
他想不通,不就是为了给娃去香港看病,自己想多攒点钱,她怎么就直接带着孩子跑去广州,一找到人,就直接要撕了结婚证。
台上,她是万众瞩目的秦腔皇后,一招一式,满堂喝彩。台下,她觉得自己演砸了,演不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说,离婚,是能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刘红兵没再争。他默默找了份开出租车的活儿。车轮滚滚向前,他只需要知道,她的戏团今天去了哪个县,明天又会停在哪个村口,心里就踏实了。
从此,两个人,一个目标:给娃挣钱治病。
忆秦娥变了。以前清高孤傲,从不应酬。现在,一场戏唱完,她端着酒杯,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一个个老板哄得眉开眼笑。她把孩子带在身边,母亲帮忙看着,舅舅在团里敲鼓,花彩香帮着拾掇戏服。日子就像磨盘,把她的棱角一点点磨平。
刘红兵也变了。方向盘后面的那个男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顿饭,一个五毛钱的饼,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开车犯困了,就抓起一根生苦瓜,嘎吱嘎吱地嚼,用那股苦味顶着眼皮。他把每一分钱都从牙缝里抠出来,攒着。
他心里,秦娥还是他媳妇。他照样照顾着秦娥的姐夫和弟弟,逢年过节,一点礼数都不少。
日子到了九十年代。
孩子终于能手术了。医生报出的那个数,是六位数。忆秦娥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刘红兵一个月工资才五百块。这笔钱,像一座山,直接压在了所有人头顶。
另一头,胡三元捏着个戒指,准备跟花彩香把事儿办了。他跟忆秦娥一起挑的,想给这个一直默默付出的姑娘一个交代。结果第一次求婚,戒指忘带了。第二次,他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的,是刘忆那个挂着红绳的长命锁。
花彩香看着那个长命锁,又看看手足无措的胡三元,噗嗤一声笑了。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锁接了过去。形式不重要,心里有她,比什么戒指都金贵。
就这么着,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拧成了一股绳。胡三元和花彩香的生活,围着忆秦娥母子转。刘红兵的出租车,像是焊在了路上,没日没夜地跑。
可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那个“可是”。
预告片里,那辆出租车旁,再也看不到刘红兵的身影。病床边,也没有了孩子的笑声。
秦娥,最终还是一个人,站回了那个空荡荡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