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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深秋,一名西路军战士拖着残缺的的身躯,终于走到陕甘宁边区警戒线,哨兵看

1937年深秋,一名西路军战士拖着残缺的的身躯,终于走到陕甘宁边区警戒线,哨兵看他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异味,警惕地举起了枪:“站住!干什么的?”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背,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那句在心底重复了千万次的话。

1937年3月石窝会议落幕,西路军剩余兵力被迫拆分突围,漫天风雪笼罩祁连山脉,马家军骑兵沿着山林、关口全线搜捕失散红军,悬赏抓捕所有落单指战员。

原本跟随左支队向新疆行进的西路军政治部干部黄火青,中途与大部队意外失联,身边随从相继在严寒、战乱里离散,偌大的戈壁雪山,只剩他孤身一人。

摆在眼前有两条生路:往西投奔新疆驻地,或是在河西村落隐姓埋名落户,不少突围的战友都选择了这两种稳妥出路,但摸出被汗水反复浸透、缝在棉衣夹层的党证时,黄火青下定决心向东,朝着千里之外的延安前行。

为躲避搜查,黄火青褪去军装,捡牧民丢弃的破旧羊皮裹身,平日里伪装成沿路乞讨的流民,祁连山深冬气温动辄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白天蜷缩在阴冷山洞躲避巡逻骑兵,饿到极致只能啃嚼苦涩难咽的草根、干瘪野菜,偶尔冒险寻觅野鼠、鸟蛋果腹。

夜里黄火青借着北极星辨别正东方向,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跋涉,脚上伤口反复化脓溃烂,撕下破旧衣料简单包扎,一步一个血印往前挪动,曾有马家军骑兵从藏身山洞十米外经过,马蹄声近在咫尺,黄火青屏住呼吸强忍不动,待敌军走远,一身冷汗早已在寒风中冻成冰碴。

黄火青走出祁连山踏入河西走廊后,沿途大小关卡密布,盘查日日不断,黄火青彻底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脸上抹满锅底灰,身着从遇难流民身上捡拾的破烂棉袄,捧着豁口破碗混迹逃难百姓之中。

漫漫乞讨路上,人间冷暖尽数体会,河西普通百姓冒着被牵连治罪的风险,悄悄塞窝头、干粮接济落难红军;可一旦遇上马家军巡逻兵,轻则被拳脚殴打、抢走乞讨所得,重则直接被抓入狱。

赶路途中黄火青亲眼目睹负伤小战士因伤病无法前行被难民抛弃,纵然自身饥寒交迫,依旧掏出仅剩的炒面留给小兵,眼睁睁看着战友落入敌人之手,满心酸楚却无力相助,成为他归途里难以释怀的痛。

翻越乌鞘岭、横渡黄河、穿行六盘山,三段生死难关数次将黄火青推向绝境,混在盐商队伍过关卡时,一口湖北方言侥幸骗过盘查士兵;黄河渡河突遇敌军汽艇巡查,寒冬三月纵身跃入刺骨河水,抱住浮木漂流数里方才脱险;黄火青高烧病倒破庙昏迷时,民团入室搜身,贴身藏好的党证躲过搜查,侥幸捡回性命。

真正支撑黄火青熬过一次次绝境的,就是夹层里那张薄薄的党证,晚年黄火青回忆过往直言,肉体上的饥饿伤痛尚可忍受,独行荒原、音讯全无的孤寂,才是最难熬的折磨,党证如同牵引绳,时时刻刻拴着他和党组织的念想。

从冰雪未消的初春走到萧瑟深秋,衣衫烂成布条,满身伤病与污垢,历经数月颠沛流离,黄火青终于抵达陕甘宁边区警戒线。

哨兵远远望见一个步履蹒跚、形似乞丐的人影挪动,警觉举枪盘问,他拼尽残存力气挺直身子,脱口而出:“我是共产党员,前来归队,”没有哭诉困苦,没有乞求食物,一句身份自白,成为跨越千里苦难最厚重的答卷。

回看西路军历史,当年数千名流落各地的战士,靠着心中信仰想方设法归队,在党中央统筹营救与群众帮扶下,数千将士陆续重返革命队伍,奔赴抗日前线,一张薄薄的党证,在衣食无着、生死难料的乱世,成了革命者的精神支柱。

黄火青往后历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重要职务,一生清正奉公,早年千里寻党的经历,早已把忠诚与坚守刻进一生的选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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