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陈永贵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位，临行前，向华国锋辞别，忍不住感叹：除了毛主席，还有谁会把农民作为国家的主人，捧到那样高的地位？

说这话时，陈永贵已是64岁。陈永贵是山西昔阳大寨村人，1953年出任村党支部书记后，陈永贵带着全村人向那片"七沟八梁一面坡"的薄地死磕。

大寨的地，石头比土多，耕地七零八落地分布在沟壑之间，种一季粮食，全靠人力硬挣。从1953年起，历经五年，大寨村民垒起大坝180多条，整出水平梯田300余亩。

没向国家要过一分钱，完全靠肩挑背扛。粮食亩产从1953年的250斤，涨到1962年的774斤，总产量从20.3万斤增至55.1万斤。

1963年夏天，一场特大洪灾把十年的心血几乎全毁。陈永贵的回应，是站在齐腰深的泥水里告诉乡亲：人在，地就在。

大寨村不要省里的援助，自力更生，半年内重建完所有民房，当年粮食产量不降反升，向国家上交了12万斤。

新华社记者将这段经历写成通讯，刊发在1964年2月10日的人民日报头版，毛主席看后称陈永贵是"农业专家"，"农业学大寨"的口号就此传遍全国。

1975年1月，人民大会堂的会场里，陈永贵以国务院副总理的身份亮相，成为新中国历史上唯一以农民身份担任这一职务的人。

那双布鞋他还是常穿，每年都要回大寨住上一段时间，换回旧衣服下地干活。但管一个村和管一个国家，毕竟是两回事。陈永贵推广大寨经验，强调集体化，却没料到南北气候与土壤差异巨大，一套经验走遍全国并不现实。

1978年以后，安徽小岗村的"包产到户"让粮食产量快速增长，农民的积极性被充分激发出来，各省也纷纷跟进。陈永贵无法认同这条路，坚持集体化才是农民共同富裕的根本。

1980年，中央文件明确支持"包产到户"，陈永贵的想法与大势渐行渐远。当年9月，陈永贵递交辞职报告，写下：文化程度低，思想跟不上形势。

辞职后，陈永贵住在北京，担任东郊农场顾问，不要专车，每天挤公交，和工人一起吃食堂。1986年3月，陈永贵被确诊肺癌晚期。

临终前，陈永贵只说想吃口西瓜，儿子跑遍北京买来，陈永贵只吃了两口。同年3月26日，陈永贵病逝，享年72岁。按遗愿，骨灰送回大寨，葬于虎头山。

陈永贵走后，大寨沉寂了一段时间。1991年11月，郭凤莲重新回到大寨村，担任村党支部书记。

郭凤莲1947年9月出生，1971年至1980年曾任大寨村党支部书记，离开大寨十一年后再度回村，看到的是破旧的房子和几乎消失的集体经济。

郭凤莲没有等靠，带着村民出去考察，借钱建工厂，办起了年产10万吨的水泥公司，又陆续发展十几个企业。

到2007年，大寨村实现经济总收入12亿元，比1980年增长了600倍。当年那块石头比土还多的穷村，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振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