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顶上，张灵甫的电台最后一次叫通济南。接话的是王耀武，那头哭得拼不出整句，手里却没有一兵一卒可调。把七十四军一手捧成王牌的人，半年前被挪去当了山东省主席。整场仗，能救张灵甫的只有这一位，偏偏开打前就被踢到了几百里外。
 
先把话说在前头。七十四军这块招牌，张灵甫接手时已经是现成的。抗战里张古山那一仗打出名气，背后调度的是王耀武。从一个补充旅养到五大主力之首，靠的也是王耀武。张灵甫脾气硬，连王耀武的旧部都敢往外挤，可论压得住他的人，整个体系里也就王耀武一个。这层关系，旁人接不了手。
 
谁都看得出，七十四师那一身美械太重。重炮、汽车、辎重，离了公路就是累赘。沂蒙山区全是石头坡，这支队伍爬进去，等于把拳头塞进石缝。带了这支兵十年的人，最清楚这点分寸。
 
可这个最该在场的人，开战前就被请出了局。
 
老蒋一向信不过王耀武，嫌他面相像武松，城府太深。打内战要拿下山东，索性给个山东省主席、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的头衔，架到济南坐镇。官升了，离起家的老部队却远了。等于把唯一管得住张灵甫的人，调去管账。
 
你要说王耀武没本事看出危险？莱芜战役就摆在那儿。
 
那是孟良崮前三个月的事。粟裕放掉临沂，引李仙洲往北扑。王耀武在济南闻出味道不对，立刻下令往回收。命令刚发，陈诚一个电话压下来，要李仙洲堵在胶济线上别动。后来李仙洲全军覆没，连副司令官的位子都被俘进了战俘营。王耀武看准了，没人听。
 
同一套剧本，三个月后在孟良崮又演一遍。这回换成张灵甫。
 
华野把七十四师从国军阵中硬抠出来，围死在孟良崮。张灵甫学拿破仑，想拿自己当饵，把外围几个师吊上来反包饺子。算盘打得漂亮。麻烦在于外围那几位，平时被他得罪了个遍。李天霞按兵不动，黄百韬倒是真打，火力够不着。山上先断了水，伤员一口水都喝不上，子弹反倒没打完，光华野战后清点就缴了两百多万发。人，先垮了。
 
这时候济南的电话还通着。王耀武在那头听着老部队一点点没了声，干着急。一个省主席，对孟良崮战场没有半点指挥权。能救的人就在线上，只能听。
 
仗打完，王耀武飞南京见老蒋，开口劝放弃济南、退守二线。又没人听。一年多后济南城破，他换了便衣往外跑，到寿光被认了出来，当了俘虏。从孟良崮到济南，两次看准，两次被按住，末了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张灵甫死后，追悼会是王耀武亲自张罗的，纪念册的代序、祭文，一笔一笔都出自他手。给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和将写祭文，什么滋味，没人替他记下来。
 
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没答案。要是开战前没把王耀武挪走，孟良崮山顶那部电台，最后会不会是另一种叫法？
 
资料出处： 新华社《孟良崮战役，一个伟大的胜利》（求是网转载）；北京日报《折戟孟良崮（下）》（京报网）；维基百科“孟良崮战役”“济南战役”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