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曾经的小地主。我家祖上的故事，去年我才听到一些……

父亲对祖父的印象，对家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他的童年，以及老辈其它长者谨小慎微的只言片语里……我的祖辈故事

在他临终前的几个月里，我有意向他问起关于祖父曾祖父的话题。刻意说到祖上曾经的高光时代。

听说，祖父上一辈是富户，咋后来成了贫农？我问。
他嘿嘿一笑，富个屁，破烂地主。

有多少家产呢？
他说，在朱庄，赵营和另一个村子都有地。三四百亩样子。骡马大车一辆，库房菜籽油几大缸……

后来呢？我又问。
都兑给人家了。一年兑。两年兑。几年下来，没了……
其它的，他说不清楚。不怪他，当时他太小。

年长他10岁的大伯应当是清楚那段历史的。而大伯，生前没提过祖上的事。如今想来，大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

新中国伊始，有文化的他，干了大队书记，一干就是几十年。历史问题，在那时，是极其敏感的。
直至父亲95岁高龄去世，我得以有机会回老家祭祖，才了解一点皮毛。

曾祖父很励志。在他父辈手里继承了50亩地。懂经营的他虽仅高小学历，却跟着一个表叔14岁开始混江湖。下汉口，闯亳州，捣腾棉花，草药，动物皮毛。成家后，开始用做生意攒下的钱置地。100亩。150亩……然后扩张到相邻的两个村子，一直达到400多亩……

曾祖父送祖父念书。
祖父先后四次娶妻。前三房均殁，未留下子嗣。遂有“克妻”之说。

最后，祖父迎娶镇上同为富户在亳州开药行的人家的女儿一一我奶奶。
奶奶育有我父亲我伯父两兄弟，香火有续。
然而，祖父没能守住曾祖的家业，因经营纠纷把土地赔了个精光，自己郁郁而终。
不久，奶奶也离世。

奶奶下葬时，大伯成人。为了墓地排位，与家族管事儿的人大闹一场。
按常理，我奶奶是祖父第四位妻子，排位应当依次排在与祖父最远的老四的地方。
坟坑挖好，只等下葬。
大伯披麻戴孝一路冲向墓坑，蹲在里面不起身。
族人好言相劝，说长幼有序自古使然，不能坏了规矩。
伯父至死不离墓坑。

这时辰不能久拖呀，族人只好派人分头去前三位夫人的娘家通报情况，争取谅解。
最后还是大伯赢了。
奶奶的墓坑选在最靠近祖父的位置下葬。

要感谢三位前夫人娘家人的宽容大度。当然，也因为他们都没留下子嗣，计较的实际意义也不大。大伯逢年节，还是会去拜访，当亲戚行走。

我不明白的是，大伯对这段历史从未向后人提及，是何缘故？父亲年幼，没啥印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还是在健在的老人那里得到一点信息。

难道真应了老话中的那句，富不过三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