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华为有一封内部信悄悄流到了网上。
那是2019年5月,华为海思总裁何庭波写的,里头有句话传遍全网:所有我们曾经打造的备胎,一夜之间全部转"正"。
大家看完都很感动,觉得这家公司有骨气、有准备、不怕打。
其实当时知道真相的人没几个。
徐直军就是其中一个。
他心里清楚,那封信充满了勇气,但底气并不够。
华为当时90%的芯片是台积电代工的,说不依赖美国,本质上是在依赖台湾岛上那家工厂,这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然后2020年5月15日到了。
美国商务部出手,专门针对海思定制了一条规则,内部非正式名字就叫"海思规则",连台积电都给堵死了。
徐直军后来说,那天是海思最黑暗的一天,"他们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未来还存不存在。"
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之前不久,华为高层开了一个会,讨论一个生死命题:
如果台积电不给做了,怎么办?
会上有人提议用干将莫邪命名项目,任正非拍板,就叫"莫邪"。
莫邪是以身投炉铸剑的那个人,华为挑了这个名字,多少也清楚这条路得流多少血。
接下来是六年。
六年里,几万名工程师在国内没有先进制程的条件下,硬是把几百颗芯片从台积电的产线迁移到国内工艺节点,同时还得开发新品,还得跟高通苹果英伟达正面打。
徐直军有句话说得很实在,
"做芯片幸不幸福?一点都不幸福。都是别人干过的事,而且是人家十年前就干成的事。"
这种憋屈,懂的人都懂。
但就在2026年5月25日,上海IEEE ISCAS的讲台上,何庭波公布了"韬定律",也叫"何式定律",把这六年的底层方法论第一次摆到了台面上。
核心只有一句话:用"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
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拆开来其实一点都不绕。
摩尔定律追了六十年的,是把晶体管做得越来越小,以为空间越小速度越快。
但"做小"只是手段,真正目的是让信号跑得更快,也就是降低信号传播的时间常数τ。
过去大家习惯从空间维度发力,是因为几何缩微碰巧是最有效的路,于是全行业跟着一路跑到了2纳米、1纳米。
但这条路现在走得太贵了。
设计一颗2纳米芯片耗资10亿美元,连台积电自己都说下一代光刻机太贵暂时不引进。
英伟达的B200用的是台积电N4P,本质上是5纳米,没有急着往更先进走,而是用封装把多颗芯片拼在一起堆性能。
英特尔、AMD走的也是Chiplet路线。
全行业都在做韬定律描述的那些事,但没人把它提炼成一套完整方法论。
因为他们有选择,大不了继续用最先进的工艺,优化只是锦上添花。
华为没有这个选择。
EUV光刻机进不来,DUV工艺天花板就在那,追几何缩微只会越追代差越大。
于是华为比全行业更早撞上那堵墙,也因此成了第一个被迫把零散工程直觉提炼成完整方法论的公司。
其中最关键的技术叫"逻辑折叠",跟英伟达那种把两颗已经做好的芯片叠起来完全不同。
逻辑折叠是把一颗芯片从底层重新设计,像一张纸一样折叠成两层,功能相互穿插、信号彼此依赖,单独任何一层都跑不起来。
效果是直接的,CPU主频从2.6GHz提到3.1GHz,NPU性能涨了1.4倍,GPU涨了30%到40%,功耗还下来了。
但最重要的是,这套方法不挑工艺,28纳米能用,7纳米能用,未来3纳米同样适用。
还有专家估算,用相对成熟的工艺加上韬定律全栈优化,可以做出性能比肩台积电N3E的芯片,成本还低30%左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美国哪天彻底放开管制,华为也未必急着回去用台积电最先进工艺,因为未来2纳米的投片成本实在太贵,自己这条路未必输。
徐直军有个判断值得记住,
"华为公司的所有产品,都能基于大陆设计出来、造出来,还能规模供应。我们真正实现了任总2019年讲的彻底不依赖,不仅仅是美国。"
2019年那封信,写的是"时间将会揭开虚伪的面具",七年后,时间确实揭开了不少东西。
揭开了摩尔定律的裂痕,揭开了制裁的真实边界,也揭开了绝境里逼出来的那条路。
有时候,被逼到墙角,反而是少数几种能真正逼出新路的方式。
至于"何式定律"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摩尔定律,徐直军自己说,"未来五年、十年以后再倒过来看。"
这话说得挺清醒,不造神,不泼冷水,就是等时间。
而时间,从来不欠任何人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