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外海,网一沉到底时,几个人换着拽,手臂发酸,谁都以为挂礁了。
忽然一松,银片子翻出水面,甲板被挤得作响——马鲛成群,上千斤。
年轻人嗷嗷叫,老陈坐在湿甲板上点烟,指尖在抖。
二十多年跑海,这样的“爆网”也就两三回。
更多时候,要把网撒得更远更深,一天上来一堆小杂、塑料瓶、破渔网。
南海近年监测,一些经济鱼种的资源量跌到当年的七成不到,话不必挑明,心里有数。
船老大当即返航。
鱼一靠岸就被抢光,老陈留了几条,送修机的老伙计,给丈母娘,余下拎回家。
水开时,姜片入锅,马鲛鱼豆腐汤的味道直冲,儿子喊,今天是不是发了财。
电视正放休渔期宣传,儿子说再过阵子要停了。
老陈应了一声,挑了块没刺的鱼肚夹给妻。
有人嫌休渔耽误生计,明白,不休更没生计。
大海不欠谁一网鱼,只欠一点耐心与规矩。
夜里风平。
明天只要天好,他们还会出海,不一定还有今天的运气,但日子就该在风浪和灯火之间慢慢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