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知理》
(三十七)
刘裕留衲衣戒奢华
南朝宋高祖刘裕,出身破落士族。青少年时期,家境贫寒,以务农为生,兼作樵夫。他常亲自前往新洲一带砍斫芦荻,彼时身着一件碎布补缀的夹袄,此袄乃其妻子臧氏亲手所缝。
后来刘裕飞黄腾达,登上皇位。回想起早年历经的艰难困苦才开创如今的基业,他唯恐后代子孙不懂节俭、不能克己守业,便将这件满是补丁的破夹袄交给长女会稽公主收藏,并叮嘱道:“我后代子孙若骄纵奢侈、不知节俭,你可把这件衲袄拿给他看,让他知道我平日就穿这样的衣服生活,告诫他们生活不可过度追求华美。”
历史上多数创业君主,大多亲身经历过艰难困苦,深知民间衣食来之不易,因而爱惜民力,克制自身欲望,节约用度,他人也难以欺瞒他们。所以每当需动用民力时,他们都会自我节制,如此一来,民间和官府库存的财力往往有所盈余。
后来的子孙生长于富贵之中,若不是极为聪明、通情达理之辈,大多行事奢华、容易奢靡,随意挥霍钱财,人们又会欺瞒他们,冒领侵吞取自民众的财物日益增多,而日常用度反而不足,以至于横征暴敛,民穷盗起,危及国家,这正是宋高祖向后代示以惩戒的用意所在。
后代继承皇位的君主,若能汲取先朝的优良传统,参照先朝的法律,自然能驾驭事务。即便大兴土木,也定会参考先祖创业时的旧规,对比当初每年的收支、后来的收支情况,思考以前为何有盈余、后来为何费用不足。量入为出,去除日益增加的费用,财用自然会充裕,赋税可以减免,百姓能安居乐业,爱戴君主,太平盛世自然能长久延续。
在大明的历史长河中,也有诸多类似之事。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贫苦,放过牛、当过和尚,深知民间疾苦。他登基后,生活极为简朴,宫中饮食多是粗茶淡饭。他同样担心后世子孙会忘却创业的艰辛,肆意挥霍,便定下许多严苛的祖制,以约束皇室成员的行为。
朱元璋极为重视对皇子们的教育,从小便教导他们要珍惜物力,不可铺张浪费。他让皇子们亲身参与农事,体验劳作的辛苦,明白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朝后期的一些皇帝渐渐忘却了先祖的教诲。万历年间,宫廷开支日益庞大,修建宫殿、购置珍宝等耗费大量钱财。为满足宫廷的奢靡需求,朝廷不断增加赋税,让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此时,朝堂上也不乏有识之士,他们纷纷上书劝谏皇帝要节俭用度,以减轻百姓负担。但这些声音在奢靡之风盛行的宫廷中,犹如石沉大海,难以起到实质性作用。
最终,明朝在内外交困中走向灭亡。这也再次印证了宋高祖刘裕留下衲衣示以惩戒的深意,创业不易,守业更难,唯有时刻保持节俭、克制欲望,才能让国家长治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