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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黄油鸡蛋,一条肥鳟鱼,半个猪头,三杯覆盆子果冻,再灌下大量啤酒——这顿晚饭结

6个黄油鸡蛋,一条肥鳟鱼,半个猪头,三杯覆盆子果冻,再灌下大量啤酒——这顿晚饭结束没多久,65岁的俾斯麦开始呕吐,说话结巴,手脚麻木。中风的预感让这位掌控欧洲二十年的铁血宰相,当场吓哭了。整个欧洲王室都得罪过他,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败在他手里,奥地利、丹麦都向他低过头——但眼下,他快被自己的猪头肉给送走了。
 
让我们往回倒,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1815年,俾斯麦出生于普鲁士的一个容克贵族家庭。他自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大学里更爱决斗和喝酒,而不是读书。他一共打了二十七次决斗,脸上留了一道疤,据说每次回忆起来都颇为自豪。毕业以后做外交官,游历欧洲,在各国宫廷里摸爬滚打,把所有对手的底细摸了个遍,再加上酒桌上海量的应酬,炼出了他那套冷酷而精准的政治嗅觉。
 
那时候的德意志,是一盘散沙。三十多个邦国各自为政,奥地利和普鲁士相互掣肘,法国在一旁趁机压制,谁也不想看见一个统一的强大德国横在欧洲中央。
 
1862年,47岁的俾斯麦被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任命为首相。上任第一周,他就在议会发表了那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演讲,用一句话直接定了自己的调子:"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用说空话或多数派决议所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
 
议员们哗然一片。自由派指着他鼻子骂他法西斯、军国主义、践踏民主。俾斯麦坐在那儿,面无表情,根本不接话。他知道这些人说的话没有用,他要的东西,只有枪炮才能给他。
 
接下来十年,他干了三件事:打丹麦,打奥地利,打法国。每一仗都打赢了。1871年1月,德意志帝国正式宣告成立,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的镜厅里登基称帝。那个镜厅,是路易十四专门用来彰显法国荣耀的,现在被德国人拿来宣告自己的胜利。整个欧洲都感受到了俾斯麦的恶意。
 
统一之后,他又用另一种手段让欧洲不得安宁——但这回是外交。他视法德敌对为无可改变之常量,在英俄之间反复周旋,编织出一个精妙绝伦的大国联盟体系,史称"俾斯麦体系"。他有一句名言: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凡是他觉得没可能的事,他绝不硬来;凡是他觉得有可能的事,他一定要拿到。整个欧洲二十年没有大战,是因为俾斯麦一直在维持那个危险的平衡。
 
但这一切到了1880年,差点功亏一篑——就因为那顿猪头晚餐。
 
中风让俾斯麦慌了。他的御医给他找来一个年轻医生施韦宁格,那位医生见了他的饮食清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大概意思:你要么让我来管你的嘴,要么你就等死。俾斯麦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前者。他一生的暴饮暴食,从此才由施韦宁格给予节制。随后几个月他减掉了大量体重,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神完气足,又像一头猛兽一样活跃起来了。
 
但真正结束他的,不是猪头肉,而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皇帝。
 
1888年,老皇帝威廉一世去世,威廉二世继位。这位年轻皇帝雄心勃勃,根本不愿意活在俾斯麦的阴影下。1890年,俾斯麦向威廉二世递交辞呈,结束了他在德国长达三十年的执政时期。当时他75岁,被一个小他46岁的小伙子扫地出门,带着所有未竟的棋局,退居庄园,郁郁而终,1898年离世,享年83岁。
 
他离开之后,短短两年内,俾斯麦苦心铸造的大国联盟体系破碎,德国走向了他生前一直努力防止的军国主义道路,最终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俾斯麦在世时一直说:只要我在,欧洲不会大战。他走了,欧洲用两场世界大战,证明了这句话是对的。
 
政治是可能性的艺术。俾斯麦用毕生在这门艺术里走钢丝,既稳且狠,步步为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手上沾着血,心里揣着算计,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这种克制,才是他和后来那些把欧洲毁掉的人最大的区别。
 
一个用铁和血统一了德国的人,最终差点被猪头和鸡蛋送走,活了八十三岁,走的时候整个欧洲都松了口气,又都隐隐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