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男子为亡父操办丧事酒席,宴请宾客并收取每人300到500元礼金,连办3天。此后连续三年,每逢忌日都大摆筵席,宾客仍需随礼参加。当地红白事逐渐形成频繁办席、互相随礼的风气,甚至有人为了“回本”专门凑席参加,各种事情也被当作理由摆酒收礼,一大妈愁眉苦脸的说:一到周末,全家就忙着到处去吃席!
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礼金单被摊在桌子上,红色的纸边已经有点卷角,上面一行行名字挤得很紧,每一行后面都标着三百、五百这样的数字。
上海金山区一个农村院子里,这户人家正在给去世的父亲办丧事,院子里搭着棚子,塑料桌椅一排排摆开,厨房那边大锅一直在冒热气。
第一天是出殡前的流水席,来的人不少,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熟人,人一进门先随礼,登记名字,然后坐下吃饭。
菜是大锅菜,鸡鱼肉都上,量很足,但气氛并不轻松,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规矩”,有人吃完擦擦嘴就走,有人坐着聊两句,顺便再看看礼单上有没有漏写自己名字。
按当地的说法,这种丧事不只是当天,后面还有“头三年”的说法。老人去世之后的前三个忌日,都要再办三天席。
第一年忌日来的时候,很多人其实已经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照样来了,还是照样掏钱,三百、五百一份礼金递过去,收的人记在本子上,像是早就安排好的流程。
第二年、第三年也是一样。人还得来,礼还得随。有人算过账,一户普通人家如果三年都参加,光这一家的礼金就要出去好几百甚至上千,再加上别的红白事,一年下来差不多要一万多。
礼金在村里不是一次性的事,而是循环往复的账。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这是老规矩,慢慢就变成习惯。到了忌日那几天,村里人会提前互相打电话提醒,“那家又要办了”,院子里每次都差不多的流程,搭棚、摆桌、上菜、收礼,连顺序都几乎一样。
最让人麻烦的,是这种席并不只这一家。
在这个地方,红白事变得很密集。今天这家有人去世,明天那家孩子满月,后天又有人搬新房。几乎每个月都有酒席。工资一到账,很快就要被分走一部分。
金山区有个叫于阿姨的,每到周末就开始发愁,她家里四口人,周六早上还没吃早饭,就要分头行动。
丈夫去这家,她去那家,孩子有时候也要跟着去帮忙送礼,一天赶三场是常事,有时候饭还没吃上,下一场又要开始。
她说最累的不是跑来跑去,而是心里一直记账。今天送出去三百,明天收不回来;今天这家去了,下一次还得回礼,钱在村里不是花掉,而是流转,但流来流去,最后总是越来越少。
有人也想过不去,可不去的后果很直接,下次别人家办事,你也不好意思再去。
更现实的是,如果你这次不随礼,等你家有事的时候,人家也可能不来,账一算下来,很多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参与。
时间久了,这种往来就变成了一种“绑定关系”。
谁家都在这条链子里,没有人能完全退出,于是有人开始想办法“找平衡”。有人孩子考上专科也要办一场升学宴,说是庆祝,其实也是收礼。
有人出院做完小手术,也会摆几桌,说是“去晦气”,甚至还有人家里母猪下崽,也请人来吃饭,桌上摆几道菜,顺便收点礼金。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好笑,后来慢慢也就见怪不怪了,只要能找到理由,就能摆席,只要摆席,就有人来,就有人随礼。
人情在这种循环里逐渐变得复杂。原本是亲戚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慢慢变成了“你来我往的账本”。很多人嘴上说是人情,心里却在算什么时候能“回本”。
问题也就卡在这里。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停下来,如果你不办,别人觉得你不合群;如果你不去,别人觉得你不讲情面。于是大家都继续维持这个循环,哪怕明知道不合理。
有村民私下说,这种事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把人一点点拴住,你不想随礼,但又怕以后吃亏;你不想办席,但又怕被说闲话。最后所有人都在重复同样的选择。
当地一些人后来也开始意识到问题,有人试着减少规模,把三天改成一天,有的干脆只请亲近亲戚,还有人开始商量统一标准,比如礼金不要太高,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也有地方开始推行村规,明确哪些能办,哪些不能办,尽量减少“随便找理由办席”的情况。有的地方把随礼金额也做了约定,尽量让人情往来回到简单状态。
变化不是一下子发生的。
很多习惯已经延续了很久,改起来需要时间。有的人还是觉得“别人办我也得办”,也有人开始慢慢减少参与。尤其是年轻人,已经不太愿意被这些礼金绑住。
但在一些村子里,这个循环依然还在继续。每当有人去世或者家里有事,红布一挂,棚子一搭,桌椅一摆,那本礼金单又会重新翻开,一行一行写下新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