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吧，去我一个老同学家里头吃饭。
怎么说呢，她家那个饭桌上啊，从头到尾没人说话。
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她老公你知道吧，就坐那低头刷手机。从头刷到尾，我也不知道在看啥。她婆婆也是，就闷着头在那扒饭，扒得很快，一碗饭几分钟就搞完了。小孩更不用讲了，抱着个iPad在那看动画片，从头到尾头都没抬起来过。
她就给我夹了块鱼，小声跟我说了一句，今天的鱼还挺嫩的。
然后呢。也没人接话。
我当时的筷子都不知道该先夹菜还是先放下。反正就在那坐了半天吧。
我就想起来以前去我姑家吃饭的时候了。
我姑做饭嘛说实话一般般。她那个红烧肉有时候咸得要死有时候又淡了。就是发挥不太稳定那种。但是她家那个饭桌上热闹。是真热闹。我表弟一坐下就开始巴拉巴拉讲学校里头的事，谁跟谁打架了呀，哪个老师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裙子呀。我姑父就在那边吃边说他单位新来的那个领导，我跟你们说呀这个人不行的。我姑在旁边插他一句，你天天说人家不行人家还不是坐那个位置上去了，你有本事你去坐呀。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在那拌嘴了。
反正就是很吵那种，但是热闹。
后来我表弟不是上大学走了嘛，家里头就剩我姑跟我姑父两个人了。我去年去他们家吃饭，还是一样的。两个人，做三四个菜。我姑父就在那说今天这个鱼买得不错，我姑说明天再去买一条嘛。
就这些，很普通的话。
但是桌上不冷。
反正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自己家嘛，说句实在话，时好时坏。
有时候忙起来，我跟我老公两个人各自拿着手机在那刷。他也不知道我吃了什么菜，我也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一顿饭吃完了嘛，碗一放，各玩各的手机。
有一回我就跟他说，我说咱俩以后吃饭能不能不拿手机。他说行。
把手机放下来了。
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都不知道说啥。
沉默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吧，可能也没那么久，反正时间有点长。
然后他又把手机拿起来了。
行吧。
你们家吃饭的时候吵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