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大地主姜海泉正躺在炕上抽大烟,突然接到站岗的团丁来报告,声称有一支“伪军”来驻防。不料,好酒好菜招待后,“伪军”竟然全部拔枪相向,原来这支“伪军”是抗联部队乔装打扮的。
一桌酒菜还冒着热气,院子里的气氛却突然变了。刚才还被姜海泉当成靠山的人,转眼就把枪口抬了起来。
那些团丁平日里仗着枪欺负乡亲,真到这时候,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没有大规模交火,没有村里百姓遭殃,抗日队伍靠着胆识和判断,把姜海泉多年攒下的枪支弹药一把收走,也把他那点狐假虎威的气焰当场压了下去。火龙沟一带,当时属于东北抗日活动比较活跃的地方。
日军侵占东北后,乡村里的秩序被打乱,日伪势力为了控制地方,常常扶植一些有钱有枪的地方人物。姜海泉就是这种人。
他本来就是大地主,又投靠日伪,拉起三十多名团丁,买枪置弹,表面说是自卫,实际干的多是欺压百姓的事。1935年2月,消息传到抗日队伍这边:佳木斯方面的伪军准备派一个连到火龙沟驻防。
姜海泉知道后很兴奋,忙着安排粮草和住处,还准备了秧歌队,要把这支队伍风风光光迎进村。对他来说,伪军一来,自己的底气就更足了,以后压人、抢粮、摆威风,都能更大胆。
徐光海很快抓住了这个机会。当时这支地方抗日力量正处在艰苦作战阶段,后来与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的历史脉络相连。
队伍缺粮、缺衣、缺弹药,不可能每一次都正面冲上去拼命。真要打火龙沟,姜海泉有围墙、有团丁、有枪,硬攻未必划算,还容易伤到无辜百姓。
于是,一个大胆的办法定了下来:趁真正的伪军还没到,先假扮成“伪军”进村。这个主意看似冒险,其实正打在姜海泉的软肋上。
他最怕抗日队伍,却最想讨好日伪;他平时对百姓凶,对所谓“太君”却低头哈腰。只要伪装足够像,他就很可能自己开门迎接。
2月12日,徐光海和裴敬天带着队伍出发。有人穿上缴获来的敌伪服装,有人拿着旗号,队伍摆出驻防的架势,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为了更逼真,领头的人骑着马,装作军官,身边的战士也尽量少说话,只用动作和队形撑住场面。村口站岗的团丁一看这阵势,根本没心思细查,撒腿就往姜家跑。
那时姜海泉正躺在炕上抽大烟,被团丁突然闯进来,先是恼火,刚要骂人,听说“伪军”已经到村口,脸色立刻变了。他不是害怕,而是高兴,觉得自己盼来的靠山终于到了。
很快,姜海泉带着人敲锣打鼓赶到村口。平日在乡亲面前横着走的人,这时满脸堆笑,话说得格外软。
假扮军官的徐光海没有多讲,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姜海泉见对方架子大,反而更信了,连忙把队伍请进村里,又安排人杀牛宰羊,准备酒菜。
这顿饭,对姜海泉来说是讨好;对抗日战士来说,却是难得的一口热饭。东北冬天冷得刺骨,山林里行军更苦,很多时候吃不上饱饭,衣服也薄,弹药还得省着用。
战士们坐到桌边,没有装客气,饭菜很快被吃下去。这个细节看着平常,背后却是抗日队伍长期艰难生存的真实处境。
姜海泉越看越放心。他觉得这些人吃了自己的饭,就会给自己撑腰。
酒过一阵,他开始显摆起来,说自己手下有三十多个团丁,家里也有不少枪,愿意为日伪效力,还想着混个更像样的职位。话里话外,都是想把自己变成更大的地方头目。
徐光海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没有马上揭穿,只提出要看看枪。这个要求一点也不突兀。
姜海泉一心想表现,哪里会怀疑。他立刻命人把枪支搬到院子里,长枪短枪摆了一堆,自己的手枪也拿了出来。
对他来说,这是展示实力;对徐光海来说,这是行动最关键的一步。枪一离开团丁手里,形势就彻底变了。
徐光海看准时机,拿起枪突然转身,枪口对准姜海泉。与此同时,周围假扮“伪军”的战士也全部行动,把团丁控制住。
刚才还端酒送菜的人,一下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驻防队伍,分明是抗日队伍找上门了。姜海泉吓得腿软,嘴里连声求饶。
他最清楚自己这些年做过什么,也知道百姓为什么恨他。徐光海没有把事情变成无节制的泄愤,而是当面训斥他投靠日伪、欺压乡亲,并警告他不得再做伤害百姓的事。
随后,队伍带走了缴获的三十多支长短枪和大批子弹,迅速离开火龙沟。这场行动真正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它抓住了人心和时机。
姜海泉以为自己会巴结,懂得看风向,就能在乱世里占便宜;可他越急着讨好日伪,越容易被这种伪装骗过。抗日队伍没有靠蛮力硬打,而是利用敌伪内部的傲慢、地方恶霸的贪心,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缴械。
几天后,真正的伪军来到火龙沟,姜海泉已经没了往日威风。他见了人就慌,解释自己没有再欺压百姓,可枪支弹药被抗日队伍一枪不发缴走,这是怎么也遮不住的丑事。
伪军头目听后气得破口大骂,姜海泉在百姓面前丢了威风,在日伪面前也丢了脸。1938年11月,他在宝清县张家窑一带作战中牺牲,2015年公布的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中,徐光海被列入其中。
火龙沟这段故事,表面看是一次乔装奇袭,往深里看,是东北抗日斗争中很典型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