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5月20日被记者堵在路上问，会不会打电话给赖清德，他说了句"我会和他谈，我和所有人都谈"，听起来随口一说，轻描淡写，但放在整个脉络里细品，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到有点压人。
就在五天前，他刚从北京飞回来。
三天国事访问，5月14日在北京坐下来谈，领导人当场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台湾问题处理不好，中美关系可能滑向冲突。
然后特朗普飞回去之后，对着媒体说，他不想看到有人走向独立，不希望有人以为美国撑腰就去搞台独然后引发战争。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他没说"我们支持台湾"，他说的是"不希望有人误判"。这两句话，语气上只差一层，立场上却差了很远。
然后紧接着，他又说对台政策不变，140亿美元军售还在推进考虑中，还说会跟赖清德通话。
所以台湾那边就有点懵，到底哪句是真的？
说台独会引火烧身，这是警告；说军售照卖，这是安抚；说我会和赖清德谈，这又是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这三句话其实在特朗普的逻辑里，并不矛盾。
他从来不是在做外交政策，他一直在做生意。140亿美元的军售，他自己都开口说是谈判筹码，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对台湾的感情能有多深，大家心里有数。
军售继续，是因为钱还没谈好；警告台独，是给北京一个交代；说要和赖清德通话，是在提醒北京，我手里还有牌。
这三个动作，服务的是同一个目的，让两边都在等他，让他自己始终是那个握着主动权的人。

实际上，台湾从1979年断交之后，47年里跟美国总统只通过一次话，是2016年蔡英文在特朗普刚当选的时候打的那个祝贺电话，持续时间极短，事后引发轩然大波，北京强烈抗议。
那一次通话，在外交史上都算是个特例。
现在特朗普说他会跟赖清德谈，但没说什么时候，没说以什么名义，没说通话内容会是什么。这种"我会谈"，和"我会打电话"之间，其实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赖清德那边倒是准备好了说辞。
5月20日就职两周年讲话之后，他对媒体说，如果有机会通话，他会强调台海和平稳定是世界繁荣的必要元素，台湾政府"不卑不亢，维持现状"。同时呼吁军售继续。
"不卑不亢"这个词用得很精准，但也藏着点无奈。
他其实很难说得更多。

因为台湾内部，这几天因为特朗普那句"不希望台独"，闹得相当热闹。
国民党那边，台北市长蒋万安、台中市长卢秀燕、新北市长侯友宜，轮番要求民进党回应，赖清德要不要删台独党纲。卢秀燕甚至在5月19日正式建议，赖清德应该在520就职周年当天，宣布台湾不会独立。
这个时间点提这个要求，相当于在赖清德的就职纪念日上让他当众表态，时机选得颇有心机。
民进党的处理方式很标准，沈伯洋说1999年的"台湾前途决议文"已经覆盖台独党纲，所以台独党纲"已经不存在了"。但这个说法当场被打脸，台独党纲现在还在党章里摆着，覆盖不等于删除，这是两码事。
苏巧慧被追问的时候绕开没回答，只强调两岸互不隶属。但苏巧慧2017年曾经参与提案修宪，修改宪法条文，然后41名民进党立委联署。
这件事被对手李四川直接翻出来，说一个人的信念不应该因为选举就变。
这个互咬，倒是把民进党内部的真实处境给照了个清楚。

因为台独党纲删不删，不是政策问题，是身份认同问题。
删了，基本盘会有情绪；不删，外部压力会持续。所以最典型的处理方式，就是模糊处理，说"已经被覆盖了"，但不宣布删除。
这种左右都留着后路的操作，在平时或许管用，但在特朗普刚从北京回来、领导人刚说完"处理不好会滑向冲突"的敏感节点，含混的表态只会让各方都更不放心。
商界那边的反应倒是直接。
"三三会"理事长林伯丰在蒋万安的演讲现场说，"习特会"之后中美关系和缓，台湾应该务实修补两岸关系，希望海基会和海协会恢复会谈，增加两岸航班，推动产业学术青年互访。
这话是在星期三的午餐会上说的，场合是固定的，但说这话的时机却很微妙。商界说话，从来都是看风向的，林伯丰在这个节点把这些话说出来，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告诉外界，台湾产业界对现在的两岸气氛，是有点等不及的。

问题在于，等什么呢。
北京的立场没有变过，主权问题没有任何妥协空间。特朗普的立场是随时在变的，今天说军售是筹码，明天可能说军售是承诺，后天又可能用台湾换点别的什么。
台湾内部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想要什么，还在吵。
这种局面下，赖清德说"不卑不亢维持现状"，蒋万安说"以民生为念"，林伯丰说"务实修补两岸关系"，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就是现在这个状态，撑着很累，但没人说得清楚出路在哪儿。
特朗普说他会跟赖清德谈。但具体谈什么，谈到什么程度，能谈出什么结果，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让台湾等着，让北京看着，这个姿势对他最有利。
至于台湾，反正就是瞎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