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中将邱清泉被击毙,妻子带孩子赴台,次子却突然说:"我不去台湾,我要留下来!"
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结束了。
解放军在陈官庄张庙台北找到了一具尸体——国民党第二兵团司令官邱清泉。
这人外号"邱疯子",黄埔二期出身,还去德国镀过金。47岁,死在了战场上。
消息传回南京,他老婆叶蕤生当场就晕了。醒过来以后,抱着丈夫的遗像哭了整整一夜。
叶蕤生是南京一家医院的护士,1929年嫁给邱清泉,当了二十年的官太太。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战犯"家属,留在大陆等着她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她咬牙收拾了行李,买了5张去台湾的船票,领着5个孩子——邱国贤、邱国渭、邱昆仑、邱莉娜、邱莉娃,连夜从南京出发,目的地福建马尾港。
火车上人挤人,孩子们缩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叶蕤生把装船票和盘缠的包袱死死搂在怀里,两只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四周。
下了火车换马车,一路颠得厉害,最小的女儿邱莉娃哭个没完。叶蕤生一手哄孩子,一手警惕地看着路两边。
半道上还撞上了土匪。多亏同行的难民拼死抵抗,才保住了人和行李。
叶蕤生后来跟人讲起这段路,只说了一句:"那时候真觉得天塌了,一个女人带五个孩子,稍不留神就是家破人亡。"
到了福建永安,迎面碰上了解放军。
叶蕤生脸一下子白了,腿都软了,心想这下彻底完了。
结果解放军不但没为难他们,还发了五块钱路费,给了一张《通行证明》,耐心地指了路,告诉他们怎么去马尾港。
就在叶蕤生拉着孩子们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17岁的次子邱国渭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母亲,开口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娘,我不想去台湾,我想留下来。"
叶蕤生整个人愣住了,一把拽住儿子胳膊:"国渭,你疯了?你爹是国民党中将,是共产党的'战犯'!你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邱国渭把手抽回来,语气很平静:"娘,我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外语系读了三年,马上就毕业了。现在去台湾,这三年全白费了,我不甘心。"
圣约翰大学,当时中国顶尖的教会大学,外语系全国都排得上号。邱国渭在那儿念了三年书,眼看就要拿毕业证,他舍不得。
他又说:"娘,你也看见了,解放军没为难咱们,还给路费给证明。我就是个读书人,没参加过任何反动活动,留下来不会有事的。"
叶蕤生看着儿子那张倔强的脸,心里疼得不行。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再说,她自己也亲眼看到了解放军的做法。
"你真想好了?这一留,咱母子可能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叶蕤生声音发抖。
邱国渭点了点头,眼眶红了:"娘,我想好了。您带弟弟妹妹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母子俩在永安街头抱头痛哭。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
叶蕤生带着另外四个孩子上了去台湾的船,后来又移居美国。邱国渭一个人回了上海。
回到上海,他没躲没藏,主动找到学校和相关部门,把自己是邱清泉次子的身份坦白了。
他说:"我父亲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想把书念完,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学校和政府查了一圈,确认他确实只是个普通学生,没参与过任何国民党的活动,批准他继续留校读书。
1952年,邱国渭从圣约翰大学毕业。这一年学校在院系调整中被撤销,并入华东几所高校,他成了这所名校最后一届学生之一。
他被分配到上海图书馆外文部,干的是外文书籍采编。
在图书馆,他认识了一位姓袁的中学老师。袁老师是袁世凯家族后人,两人身世差不多,很快结了婚。在上海弄堂里租了间小房子,日子不富裕,但过得踏实。
邱国渭从不提自己父亲。邱清泉的照片和旧东西,全锁进皮箱塞在床底下。他每天埋头干活,同事问他家里做什么的,他就一句话:"普通人家,圣约翰大学毕业的。"
他和妻子生了三个女儿,经常教孩子们学外语、讲国外的事,但自己的过去,一个字都不提。
1978年改革开放后,邱国渭获准赴美探亲。前后去了三次美国看望母亲和兄弟姐妹。
第四次去的时候,他带着三个女儿一起离开了中国。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