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爷们去冰库了,搞活动的酥虾订单超了,不得不把囤的那两箱拿回来发走。
我也趁这个时间歇歇,给疼痛的手腕喷点药,否则没法打包。
今天发走的包裹除去海参其他的都是我打的。
手腕很疼,疼也得干出来,这口饭不是白吃的,是拼了命干出来的。
正在喷药电话来了,我妈打的。
现在她很少跟我打电话,当然我也从来不主动给她打。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打过去也不知道和她聊什么?
就是一种很尴尬的氛围。
她说话蔫儿吧唧的,我就猜到了她肯定要吃什么。
我没猜错,要吃馄饨,说她一天没吃饭了。
说我弟弟给她买的她不爱吃,皮太厚了,她就爱吃我买的。
我说:“好。”
没等她再说话我挂了电话,给她下单了两碗馄饨,十根肉串,61块钱,让外卖送去。
我妈每次给我打电话出这种声音的时候我在心底就会生出来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活不过我爸。
真的,每次听到我妈有气无力讲话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这里,然后汗毛唰的开始倒立,浑身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恐惧,只是汗毛倒立。
我在心里已经默默开始适应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几年她经常出这种动静,从六十岁开始她就哀哀怨怨的一直到现在了,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严重。
她的精神状态不像刚七十,反而像九十多岁老年人在数着日子熬天数的状态了。
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反而我爹生龙活虎的每天乐呵呵的在小区里快快乐乐的跟邻居一群老头老太太玩的很嗨皮。
就她,无论是在哪里都不出门,自己蹲在屋里蔫儿吧唧的,活脱脱一个老年林黛玉。
她浑身检查了一个遍,没有大毛病,就三高,关节毛病。
常年不出门在屋里捂得脸色就像培育的韭黄,黄咔咔弱不禁风的模样。
一种病态的蜡白色。
每次瞅着她我心里就会有这种不好的想法,然后我又快速的把这想法压了下去。
尽量不去想。
我说我给她买个电轮椅,多下楼走走晒晒
我爸说:“你买了也没用,她就是不下楼不出门,跟坐什么椅子无关,怎么劝也不行。
下楼我推着她溜达她都不下来,除非是你开车拉着她出去。”
每次拉着出去到了目的地她还不下车,不让开车窗,不让开空调,你跟着她一起憋在车里就要热死。
我知道造成她今天这状态的不是别人的原因,是她内心严重的心理自卑,是一种心病让她变成了这样。
她从年轻的时候就特强势,强势到说一不二的地步,她这一生做梦都想站在金字塔顶端,但是愣是被埋在了塔底的废墟里,她不甘心又无能为力,她特讨厌现在的生活状态又不得不活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拧巴就像一个魔鬼让她心里不得安生。
我是她闺女我很了解她。
她不下楼也不是楼下邻居不友好,是她内心认为她比不上人家,活的不如人家,她自卑的要命,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只能在那个“壳”里躲着。
我说这两天忙完我买几张票带你俩去济南玩玩吧?
正好你们俩也没有坐过动车,济南近便,又不用爬山,还暖和。
我熟门熟路的,去了好多次了。
你不是喜欢暖和地方吗,济南火炉子三十多度。
去一天第二天就回来。
她来了一句:“我不去,去那地方干什么,钱多了烧手你给我,我存起来留着以后长病去医院花。”
我说你再这样下去估计都等不到去医院,很快就走道了。
说罢我挂了电话。
我想起来一个小故事,一个人掉在了井里,你想去救她,但是她就是不伸手。
最后只能眼瞅着她闷死在井里。
这个小故事说的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