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没回过家，妈妈早把他当死了，可他忽然站在村口。
黄干宗1979年在边境失踪，1991年拎着个旧布包回来，脚上还沾着越南山里的红泥。村里人全愣住，没人敢先喊他名字。
他不是逃兵，也没当叛徒，就是个支前民兵，那晚运弹药时摔进沟里，再睁眼已在越南山沟里。两个越南姑娘也是逃出来的，不打仗，只想活命。三人搭个棚子，种点玉米，养鸡，孩子生在山洞里。
他不会说多好听的话，回来后只反复讲：“我没投降，也没打过自己人。”民政办查了三个月，最后写的是“战时失联，情况特殊”。烈士证没撤，但也没补发抚恤。
他现在住在龙州县城边，修自行车，手上有道旧疤，是被毒蛇咬的。两个儿子一个留越南，一个刚办完中国户口。
他从不提那十三年像什么，只说雾大，早上出门，看不见路。
山雾散了，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