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14日下午3点，黑龙江兴山伪警察署。一具尸体被抬进来，等人辨认。一个汉奸抬脚就踢这具尸体的脑袋。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早就叛变投敌的人，甩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妈没有手吗？！"两句话，瞬间把空气冻住。被踢的那个人，是日本关东军悬赏到"一两骨头一两金"的男人——东北抗联第三军军长赵尚志，年仅34岁。

要看懂这一巴掌为啥让所有人愣住，得先看懂赵尚志是谁。

1908年10月生于辽宁朝阳，17岁加入中国共产党，黄埔军校第四期学员。1933年起在北满拉起队伍，组建珠河反日游击队。三年后，他成了东北抗联第三军军长——东北抗日战场的"二号人物"，江湖名号"北赵"，跟杨靖宇并称"南杨北赵"。

日本人怕他怕到什么程度？

关东军悬赏他的人头，开出的价码是历史级别的——"一两骨头一两金，一两肉一两银"。

民间还流传着关东军内部一句无奈的感叹：

"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

意思是：偌大一个满洲国，被这个身高只有1米62、左眼还瞎了一只的男人，搅得没一天安生。
可抗联自己的处境也是真的越来越糟。1940年2月，"南杨"杨靖宇在濛江县牺牲。1941年秋，已经被自己人排挤、连党籍都被两次开除的赵尚志，硬是从苏联带着一个5人小分队，重新潜回了东北。

他知道这趟回来基本是死局。但他还是回来了。

回国后4个月，他就掉进了陷阱。

1942年1月，日本特务东城政雄策划，派一个猎户出身、外号"刘炮"的密探刘德山混进了赵尚志的队伍。

2月11日深夜，赵尚志按刘德山的"献策"，带着4个战士去偷袭梧桐河伪警察分驻所。

走在前面的刘德山故意放慢脚步，慢慢落到赵尚志身后。

12日凌晨，距离分驻所还有2公里，刘德山转身，举起步枪。

近距离一发。

子弹从赵尚志右后腰射入，穿透腹部，肠子从枪眼里流了出来。

赵尚志倒在血雪里，强撑着抽出手枪。"砰、砰"两声——刘德山头部、腰部各中一弹，当场毙命。
但赵尚志自己也已经动不了了。15分钟后，他被12个伪警察围上来俘虏。

生命的最后8小时里，他被刺刀刺、被辣椒水灌，反复昏迷又被弄醒10次。

伪满警务厅档案里留下了他对一个伪满警察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不也是中国人吗？你们出卖了祖国——我一个人死了没关系，我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8小时后，赵尚志壮烈牺牲，年仅34岁。

为了确认尸体身份，日本人把谢文东找来了。

谢文东是谁？1934年起东北抗日的老资历，曾经跟赵尚志、杨靖宇并肩作战。1939年扛不住高压围剿，向日本人投了降。

那一刻，他低头看着担架上自己当年的战友、东北抗联的"大旗"，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伪警察以为他没认出来，一脚就踹向赵尚志的脑袋——意思是把脸翻过来给他看清楚。
谢文东突然炸了。

一巴掌甩在那个汉奸脸上：

"你的手折了吗？！不会用手吗？！"

随即他扔下一句话："找一口好棺材，赶紧埋了。"

可这话没人听。送走谢文东后，日伪锯下了赵尚志的头颅，尸身被扔进了松花江的冰窟。

赵尚志的头颅被装进特制木盒，由东城政雄亲自坐飞机送到长春伪满警务司。日本人原本想把头颅运回东京、摆进博物馆"展览功绩"，结果颅骨在暖气房里很快开始腐烂。

最后，是长春般若寺一位叫倓虚的法师，假借"超度匪首亡灵"的名义，求得日方同意，偷偷把头颅埋进了寺庙后院。

这一埋，就是62年。

2004年6月1日，般若寺修缮围墙，民工挖出一颗泛黄的颅骨。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比对：身高1米60-1米63、骨龄33.4岁、左眼眶有陈旧性骨伤——和赵尚志的资料完全吻合。

2008年10月25日，赵尚志将军颅骨终于归葬辽宁朝阳家乡。

至于那个甩巴掌的谢文东？抗战胜利后他立马投靠国民党，当上"东北挺进军上将司令"，到处烧杀抢掠。1946年被东北民主联军俘获，公审枪决。

至于策划谋杀赵尚志的东城政雄？战后被关进抚顺战犯管理所，回日本后向中国人忏悔了一辈子，临死前还协助中国寻找过赵尚志头颅的下落。

写到这里有必要补一句：

讲那一巴掌，绝不是替叛徒洗白。

谢文东就是叛徒，他罪有应得。

但人有时候就是复杂的。他可以背叛信仰，可以投敌求生。可当一只脚真的踢在多年战友的头上时，他骨子里残存的那点东西，还是炸了。

这点东西救不了他自己，也救不了他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命运。

赵尚志34岁牺牲，断头62年才回到家乡。 他一辈子和"叛徒"两个字纠缠：被自己人开除党籍两次，被刘德山偷袭一枪，被谢文东端详了最后一眼。 但他用一句话回应了这一切—— "我是赵尚志。你不也是中国人吗？"

【主要信源】
《赵尚志》英烈纪念堂条目，中国军网（解放军报社主办），2013年
《杀害赵尚志的战犯东城政雄：一个由盲从到觉醒的原伪满警佐》，澎湃新闻"私家历史"专栏，2020年9月（基于日本作家山崎枝子对东城政雄的采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