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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纽约。64岁的胡适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位35岁的女作家,开口道——"向

1955年,纽约。64岁的胡适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位35岁的女作家,开口道——"向你爷爷问好。"张爱玲愣了一秒,平静答道:"爷爷早死了。"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凝固了片刻。但几天后,胡适又敲响了张爱玲家的门。这两个人,一个是民国最有名的大学者,一个是上海滩最红的女作家,同一年漂到了美国,同一年穷得叮当响——这到底是一段什么往事?

要讲这段故事,得从两家的"祖宗恩怨"说起。

张爱玲的爷爷是清末名臣张佩纶,李鸿章的女婿,朝廷里说话有分量的人。

胡适的父亲胡传,当年只是一个穷秀才,考科举屡屡落榜,人到中年还一事无成,走投无路,厚着脸皮找上了张佩纶,请他写了封推荐信,去东北边境投奔钦差大臣吴大澂。

这一封信,改变了胡家的命运。

胡传从此入了仕途,最后官至台湾省台东知州。胡适后来在日记里白纸黑字写着:这封信,是先父后来事功的开始。

这段因缘,胡传的儿子胡适一清二楚,心里一直记着。

但张家呢?张爱玲她爸7岁时爷爷就去世了,这事儿从没人提起过,张爱玲压根不知道。

所以两家人在那一刻打了个时间差——一个惦记了几十年要还的人情,一个连债主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错位",就是1955年那次见面里,最意味深长的一笔。

时间来到1954年秋天。

此时张爱玲人在香港,早年的盛名已经消散了大半,出版了长篇小说《秧歌》,这本书在国际上引起了一定反响,《纽约时报》书评专栏连续两次发表评论。

她鼓起勇气,把书寄给了远在美国的胡适,附了封信说:希望这本书,能达到"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

胡适接到书,前前后后看了两遍,回了一封长信:

"这本小说从头到尾写的是饥饿,真好,真有平淡而近自然的细致功夫……也许你曾想过用《饿》做书名。"

信是竖排格式书写,书名旁用曲线标出,带着鲜明的五四旧风,让人感觉亲切。连文中的一个笔误都被他挑了出来。

张爱玲把这封信视若珍宝,一直郑重收藏。

1955年秋,张爱玲终于搭上"克利夫兰总统号"游轮赴美。到了纽约,还没喘口气,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去见胡适。

她带着好友炎樱,按着地址找到了纽约东八十一街的一栋白色港式公寓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胡适,穿着长袍子,笑容可掬。

客厅里摆着玻璃杯泡的绿茶,胡适跟炎樱相谈甚欢,张爱玲却愈坐愈拘谨,面对自己的偶像,"如对神明"。

就在这时,胡适平静说出了那句话——

他提到,他父亲认识张爱玲的祖父,当年张家帮过他们大忙。

张爱玲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这段往事。她的爷爷早在父亲七岁时就去世了,这段恩情,在张家几乎从没有人提起过。

而胡适,记了几十年。

见面结束,炎樱回来八卦道:"喂,你那位胡博士,在美国没什么人知道,没有林语堂出名。"
张爱玲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曾经名满天下的人,现在挤在简陋的小公寓里,靠写稿维持生计,门前冷落。

据学者研究,那正是胡适一生最暗淡的岁月。

而她自己,也只能住进救世军开的难民营。

感恩节那天,胡适打来电话,邀她去吃中国馆子。张爱玲刚好吐了,婉言谢绝。

没多久,胡适亲自来到那栋难民营宿舍,敲响了她的门。

那一次见面,张爱玲请胡适进了公用客厅——黑洞洞的礼堂,足有一个学校礼堂那么大,空空落落摆着几张旧沙发。

任何人进去都会尴尬。

胡适四面看了看,连声说:"这地方很好。"

张爱玲后来写,她心想:还是我们中国人有涵养。

这次见面之后,两人走到门口道别。风从赫贞江上吹来,张爱玲没穿大衣,胡适围着围巾,脖子缩在半旧的黑大衣里,望着街口灰色的河面,笑眯眯地发了呆。

那是张爱玲最后一次见到胡适。

1958年,胡适回台湾,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

1962年,他在一场宴会上发表演讲,讲到一半,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张爱玲在大洋彼岸得知消息,写下了《忆胡适之》。文末她用一句话作结:

"在宴会上演讲后突然逝世,也就是从前所谓无疾而终,是真有福气。以他的为人,也是应当的。"
多年后,张爱玲说起想翻译《海上花列传》,感叹道:"早几年不但可以请适之先生帮忙介绍,而且我想他会感到高兴的……往往一想起来眼睛背后一阵热,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为这部书,整整翻译了十几年。

两个在中国各自辉煌过的人,在纽约的冬天里相遇。

一个是偶像,一个是粉丝;一个记着祖宗恩情,一个浑然不觉。

他们谁也没能在异国重新腾达,但那段忘年情谊,却成了彼此漂泊生涯里,最温暖的一块压舱石。
爷爷早死了——但他的情,胡适替父亲还了一辈子。

【主要信源】
张爱玲,《忆胡适之》,香港《明报》,1968年
《胡适的日记》手稿本第17册,1955年11月10日条,中央研究院胡适纪念馆藏
《张爱玲在美国:在没有至亲挚友的纽约,与大儒胡适聊文学》,澎湃新闻,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