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李自成登基那天,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刘宗敏站在丹陛之下,粗布

李自成登基那天,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刘宗敏站在丹陛之下,粗布铠甲上还沾着关外的尘土。三天前他刚从山海关回来,马靴上的冰碴子化了又冻,在砖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都草寇出身,凭啥要我跪?”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撞在太和殿的梁柱上,嗡嗡作响。礼官手里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鎏金的头磕在金砖上,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

李自成穿着刚缝好的龙袍,明黄色的料子衬得他脸颊发白。他望着阶下那个豁着牙笑的汉子,突然想起崇祯十七年的冬天——刘宗敏揣着半块冻硬的窝头,蹲在破庙里,把温热的那面塞给了他。

“宗敏,今日不同往日。”李自成的声音有点飘,像殿角悬着的宫灯,晃晃悠悠的。

“往日?”刘宗敏弯腰捡起礼官的笏板,掂量了两下,往地上一扔,“往日你啃草根时,咋不说这话?”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上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着李自成,被地主家的恶犬咬的,“这龙椅是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谁家传下来的金疙瘩!”

阶下的武将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攥紧了腰间的佩刀。这些人里,有一半是跟着刘宗敏从米脂出来的,裤腿上还沾着同一片黄土的泥星子。

礼官哆哆嗦嗦地想喊“肃静”,被刘宗敏一眼瞪了回去。

“当年在商洛山,你说要让天下穷人都有饭吃。”刘宗敏往前走了两步,军靴碾过地上的笏板碎片,“现在你坐在上面,倒嫌咱这些泥腿子碍眼了?”

李自成的手指抠进龙椅的扶手,木头雕花硌得他手心发麻。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这朝堂总得有规矩,可看着刘宗敏眼里的红血丝——这人昨夜还在关外厮杀,为了抢回被清军掠走的粮草,硬生生砍断了半根肋骨。

“我没忘。”李自成慢慢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可这殿上,总得有个体统。”

“体统?”刘宗敏笑了,笑声里裹着血腥味,“当年你饿晕在雪地里,是我把棉袄脱给你,那时候咋不说体统?”他转身,朝着阶下的武将们扬下巴,“兄弟们,咱跟着闯王打天下,图的是啥?”

“图的是不用跪官老爷!”有人吼了一嗓子。

“图的是地里的粮食归自己!”

喊声响成一片,像黄河开了闸。

刘宗敏扯开铠甲的系带,露出肩上的箭伤——那是今早为了赶回来参加登基大典,被吴三桂的弓箭手射的。“这江山是咱用血换的,要跪,也该跪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他往殿外走,粗布靴子踩在金砖上,留下一串带血的印子。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李自成,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在破庙里,看他把最后一口窝头让给孤儿时的模样。

“闯王,”刘宗敏的声音低了些,“别忘了,咱是为啥反的。”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李自成的龙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突然发现,那扇刚刷上红漆的朱门,不知何时已经裂了道缝。

阶下的武将们有一半跟着走了,靴底擦过金砖的声音渐渐远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手里的兵器垂了又举,举了又垂。

礼官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龙椅前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里面浮动的尘埃,像极了当年商洛山飞扬的雪。

李自成慢慢坐下,手指抚过龙椅上的雕纹。那上面刻着的龙凤呈祥,此刻看着竟有些刺眼。他想起刘宗敏塞给他窝头时,眼里的光;想起这人砍杀地主时,溅在脸上的血;想起他总说“大哥,咱别学那些当官的,忒不是东西”。

殿外传来战马嘶鸣,是刘宗敏带着人走了。马蹄声踏过金水桥,震得太和殿的地砖微微发颤。

李自成闭上眼,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当年在破庙里,没护住的那半块窝头,掉在地上,沾了泥。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