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朝鲜-韩国,把古代高句丽写进自己历史,当成祖先。高句丽发源于中国东北,后来迁都平壤。它是一个横跨今天中国+朝鲜的古代边疆王国,不是朝鲜。668年唐灭高句丽后,乌骨城荒废,再未成为任何割据政权的中心。
朝鲜和韩国都把高句丽写进自己的古代历史,尤其韩国长期把它看成民族历史的重要源头之一。但如果把现代国家名称直接扣到古代王国头上,历史就容易被讲窄、讲偏。
高句丽不是从平壤起家的。按传统记载,它兴起于公元前37年前后,早期活动中心在今天中国东北鸭绿江、浑江一带。
辽宁桓仁的五女山城、吉林集安的国内城和丸都山城,都是理解高句丽早期历史绕不开的地方。这些遗址说明,高句丽的根基最初就在东北山地和河谷之间,而不是后来才成为都城的平壤。
古代东北亚的边界,不能照着今天地图去想。当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国境线,山城、河道、部族、道路和军镇交织在一起。
高句丽能够崛起,靠的正是这种地形优势。山地便于防守,河谷利于迁徙和补给,鸭绿江两岸又能连接辽东与半岛北部,这种位置让它既能扩张,也能长期对抗周边强权。
早期高句丽的都城并不固定,它有山城和平原城相互配合的传统。到427年,高句丽长寿王迁都平壤,政治中心才明显转向朝鲜半岛北部。
从这以后,平壤一带留下了大量高句丽墓葬和壁画,这些遗存让朝鲜半岛北部与高句丽晚期历史产生了很深联系。可迁都不等于抹掉起源,更不等于把整个王国变成单一半岛王朝。
高句丽强盛时期,疆域横跨今天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北部。它既和中原王朝发生长期军事冲突,也深刻影响半岛北部的政治格局。
这个性质很重要:它是一个古代边疆王国,活动空间跨越多地,政治文化也不是今天某一个现代国家能够完整包办的。若只强调平壤,早期东北根基就被淡化;若只讲东北,又会忽略它后期在半岛北部的存在。
现在朝鲜和韩国把高句丽写进历史叙事,并不难理解。平壤曾是高句丽后期都城,朝鲜境内保存着高句丽墓葬群,韩国的历史教育又长期重视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时期的关系。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研究、能不能记忆,而在于不能把古代复杂政权直接改写成现代民族国家的单线祖先故事。2004年,高句丽相关遗址在国际上受到集中关注。
中国境内的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朝鲜境内的高句丽墓葬群也在同一年进入世界遗产体系。一个古代王国的遗存同时分布在今天不同国家境内,这本身就提醒人们:高句丽不能被简单切成一块,也不能被单方面独占解释。
围绕高句丽的争议,并不是近几年才突然出现。2002年至2007年前后,中韩学界和舆论场都曾围绕东北古代史叙述产生明显分歧。
韩国方面担心高句丽被纳入中国东北边疆史后,会影响韩国对古代史连续性的理解;中国方面则强调高句丽早期兴起、都城遗址和活动区域同中国东北历史密切相关。双方关注点不一样,争论自然反复出现。
2022年,北京一场中韩日古代青铜器展又把这个问题推到台前。当时展览中的韩国古代史年表没有列入高句丽和渤海,引发韩国方面不满,后来相关年表被撤下。
这个插曲说明,高句丽已经不只是考古书里的古国,它会进入博物馆、教材、外交表达和大众情绪,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被放大成现实矛盾。再看乌骨城,它的位置在今天辽宁丹东凤城一带,又被称为凤凰山山城。
它不是平壤那样的都城,却是高句丽辽东防御体系中的重要山城。高句丽善于利用山势修筑城防,乌骨城这类遗址就是典型例子:既能驻军,也能控制交通通道,还能和周边城池互相呼应。
乌骨城最能说明高句丽的边疆属性,它在今天中国东北,不在今天朝鲜半岛内部,却属于高句丽军事体系的一部分。它的历史版图,本来就超出了现代人习惯想象的单一范围。
645年唐太宗征高句丽,辽东城、安市城等地攻守激烈,高句丽山城防御能力给唐军造成不小阻力。虽然乌骨城不是那场战争里最常被提起的焦点,但它所代表的辽东山城网络,正是高句丽能够长期抵抗外部进攻的重要原因。
高句丽能存在数百年,不是偶然,它有相当成熟的军事组织和地理经营能力。到了668年,局面彻底改变。
唐朝与新罗联合进攻,平壤陷落,高句丽政权灭亡。国王高藏被俘,高句丽作为一个独立政权退出历史舞台。
此后,原本属于高句丽的土地被重新纳入新的政治安排之中,辽东、鸭绿江流域和半岛北部的格局都发生了变化。乌骨城也在这种大变局后失去原有功能。
它不再是高句丽军事体系中的活跃节点,更没有成为任何割据政权的中心。后人能看到的,是残存城址和山地遗迹,而不是一个延续下来的政治核心。
把遗址存在说成政权延续,是很容易犯的错误;城还在不代表古国还在。高句丽灭亡后,东北亚并没有因此归于平静。
唐朝、新罗、渤海以及后来多个政权,继续在这片区域留下痕迹。历史一层叠一层,不能只抽出其中一段,再拿今天的民族叙事去替代全部过程。
越是这种跨区域古国,越需要把发源、迁都、疆域、灭亡和遗址分开讲清楚。近些年,韩国仍在持续推进高句丽史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