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朋友，在某个县政府给副县长当联络员。前段时间一起吃饭，几杯酒下肚，他跟我倒了一肚子苦水。听完之后我后背发凉。这个县现在60%以上的干部就处于“摆烂”状态，原因是我们县长太能干了，而且颇具“较真”精神，大家不知道咋干，也不知干了有啥用！他说的话，我总结了一下，分为四点：第一，领导刚愎自用，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乐色”。这位县长是秘书出身，理论水平高，对工作要求也严。开政府班子会，各副县长汇报工作，除了常务副职他给点面子，其余几位，经常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这还没完，他否定完别人的思路，一定会甩出自己的一套，事无巨细，亲自部署。时间一长，副县长们啥心态？“我说了不算，说了还要挨批，那您自个儿玩吧。”对下面的科局长更狠。局长去汇报，他像答辩导师，问题一个接一个，不问到对方卡壳绝不罢休，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没几个领导能下来台。久而久之，局长们都自发不去他办公室汇报了。整个政府系统，沟通渠道硬生生被他“严谨”地堵死了。第二，对身边人刻薄寡恩，“心腹”反遭背刺。判断领导值不值得跟，看他怎么对待秘书基本就了然了。这位县长刚来时，办公室主任给他推荐了一位副主任当秘书。他没看上，委婉换了人。大家原本以为，县长会照顾面子，将这位副主任提拔出去，大家都好看。结果这位主任原地“冷冻”1年后，被发配到一个边缘小单位当一把手，明升暗贬，政治生命基本到头。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秘书不行。结果呢？现任秘书跟了他半年，又换了！找个理由，放到某局当了个副职，彻底凉透。连续两任贴身秘书，都被“流放”，这在当地官场成了骇人听闻的笑话。“伴君如伴虎”在这位县长身上成了现实写照。县府办本来是干部培养的摇篮，按惯例副主任出去，最差也是个二类局的一把手。现在可好，给大县长当秘书成了“火坑”，人人避之不及。你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善待，谁还给你卖命？第三，管理毫无章法，越级指挥搞乱套。因为对办公室安排的秘书不满，他干脆不信县府办了。直接从外单位调来一个人当秘书，火线入编，直接任命为常务副主任。很多工作，他直接通过常务副主任布置，把正式的府办主任晾在一边。这操作简直骚断腿。后来，他又陆续往县府办塞了好几个人，个个打破论资排辈，火箭提拔。老同志们一看，得，累死累活不如领导一句话，那还争啥？集体躺平。最后办公室连写材料的人都凑不齐，想去基层挑人，听说来这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第四，任人唯亲，毫无底线原则。县长任命干部，关系远近就是唯一标准。跟他走得近的，拼命表扬，使劲提拔。有个干部公示期间，被人实名举报作风问题，证据确凿。你猜他怎么着？直接给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打电话，要求“压下去”。最后愣是强行过关，一同公示的其他干部，直到上任才知道自己被分去哪儿。反之，要是“得罪”了他，下场惨不忍睹。有个乡镇党委书记，干事雷厉风行，成绩突出，不知怎的触了霉头，直接被平调到政协，给个二级主任科员虚职，等于政治生命终结。消息传开，全县中层干部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干事？都在琢磨怎么“站队”、怎么“不犯错”。那为什么他能这么跋扈？朋友一声苦笑：县委书记年纪大了，等着换届去人大，只求平稳过渡，不愿跟他撕破脸。于是，这位县长在政府这边，就成了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前几天，这位县长终于“转正”了。朋友说，消息公布那天，县府办一片“欢呼雀跃”。不是高兴，是庆幸这尊佛总算走了，祸害县委办去吧。而县委办那边，个个愁云惨淡，如丧考妣。所以一个单位烂透的征兆：是专断独裁，一个人吸走了所有人的主动性和创造力，单位只剩下他一个大脑。是规矩失灵，干部提拔不看成绩，不看资历，只看亲疏和领导心情，上升通道扭曲。是氛围恐惧，说真话被批，干实事可能得罪人，提拔的可能是“小人”。忠诚献给个人，而非事业。归根结底，一个健康的单位，应该让普通人能成事，让老实人不吃亏。而当它需要依赖某个人的“英明”才能运转，同时又在系统性制造恐惧和不公时，它就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