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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悟之眼:塞翁与留侯》 世之论事也,非黑即白,非好即恶,以为人生如棋,非输即

《开悟之眼:塞翁与留侯》

世之论事也,非黑即白,非好即恶,以为人生如棋,非输即赢。殊不知,天地造化,岂庸人所能窥?其父失马而反得骏驹,其子坠马而折其股,人皆吊丧,翁独不悲。邻人见失马则忧虑,见添良驹则恭贺,心随境迁,悲喜难定。唯翁独坐塞上,慨然而曰:“此何遽不为福乎?此何遽不为祸乎?”

且观《淮南子·人间训》之载: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弦而战,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嗟乎,一匹失马与一场坠伤,竟是护佑全家的无上福祉;而满圈骏马与满门贺客,反隐摧残骨肉之巨祸。祸耶?福耶?孰能辨之?

正如贾生谪居长沙,有鵩鸟入室,人皆以为不祥,乃作《鵩鸟赋》而自广。其辞曰:“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贾生虽受谪贬,然其文千古流传,谁又能言其为祸哉?夫差率吴而霸,终以败亡;勾践栖于会稽,终雪前耻。盛衰之间,莫不如此。

再观留侯张良,其遇黄石公之事,虽有屈辱之表,实藏帝王师之贵。《史记·留侯世家》载:“良尝闲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良鄂然,欲殴之。为其老,强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业为取履,因长跪履之。”此岂非奇耻大辱哉?众人视之,必以为辱莫大焉。然张良忍辱跪履,换得黄石公授《太公兵法》之厚遇,终成汉朝开国元勋。拾履之“祸”,若在常人眼中,不过是糟老头无故刁难,孰知此屈辱之中,藏着吞吐天下之机?犹记石苞镇守淮南,遭武帝猜忌,力辞而退,天下嗤笑以为懦弱,然于危急关头,此怯竟变为自保之良策,进退之间,祸福岂有常形?

夫大千世界,喜时藏悲,荣中蕴辱,得里有失。你叹其为祸,焉知后日不为福?尔悦其为福,何以不虑其后患?

世人皆好立论评说,以管窥天,以锥量地,认定孰黑孰白。殊不知,万物无差别,正邪无恒形;爱恨同根,毁誉同途。庄子有云:“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且看那不材之木,无所可用,故匠人不顾,樵夫不伐,反而免遭刀斧之祸,得享天年;而楸柏桑木,粗至两握,便为人取去做系猴之栓;粗至四围,便为人砍去盖梁造栋;待到七围入围,已是他人棺中朽木!有用之木尽丧性命,无用之木独全其身——究谁为祸?究谁为福?

世人只见富贵荣华是福,不见其中杀机暗藏;只见贫贱困顿是祸,不见其中逍遥自在。孰不知,祸者,假祸也;福者,非福也。

人生在世,若能心如明镜,不为物役,不以得失悲喜,不因顺逆动心,便能于乱世守宁静,在险途得清安。汝初出茅庐,人微言轻,自觉命运坎坷,然此乃韬光养晦之时;待他日踏遍江河,身归故里,方知此“祸”乃渡人之舟楫,垫道之基石。今朝受辱折节,默默无闻,看似无出头之日,然若效先贤之矩范,虚怀若谷,秉烛待旦,终有一鸣惊人之期。

故曰: “心无分别,则万物平等;心无偏执,则自在解脱。” 方寸之间,自藏乾坤。